两人听到这话,心都一沉。难道燕南天知道自己管也没用,要搬出他们死去的父母来压么?
燕南天继续淡淡道:“……你们或许真的能像普通的兄弟一样成长。如今事已至此,实是谁都没法儿控制的。燕某虽不明白这些,却也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浑人。我知道,我纵然百般阻拦,也是无用。”他又长叹一声,走下座位来,两手分别扶起小鱼儿和花无缺。他内力极强,两人即使想继续跪着,也无法与那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抗衡。
燕南天道:“我明白,你们的事,能告诉我,是出于对我的敬重。燕某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敬重。”
二人不禁感动道:“多谢燕伯伯!”
燕南天看着小鱼儿和花无缺,一字一顿,郑重道:“方才无缺有句话讲得好,我也要你们记住。只要你们两人问心无愧,旁人再怎样,都与你们无关。”
他言下之意,就是对这件事不再过问。
作者有话说:
这是捏他的《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和周芷若那一段很有名的“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我个人很喜欢“问心有愧”这个表达,所以就致敬了一下。
43 ☪ 佳期如梦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鱼儿见他嘴上虽在微笑,眉间仍有隐忧,便道:“燕伯伯,其实江家血脉传承之事,亦不用担心。”
燕南天下意识脱口道:“你和无缺已经有了孩子么?”
这话出口,三个人还在发愣,就听到后面厨房中折玉枝没忍住的几声大笑。
燕南天反应过来,讪讪道:“我是说……”
花无缺微笑道:“我知道伯父的意思。”
他便将在宜昌遇见神锡和江玉郎夫妻,被托付有汜讲过一遍。他也顺便禀明自己和小鱼儿已拜白鹤为师,有她代为照看有汜。燕南天颔首沉吟,眉头展开,显然是对此相当满意。
折玉枝此时便很合时宜地端着一荤一素两盘凉碟出来,道:“这是我特意做来下酒的。你们爷儿仨还不快把好酒抬上来?”
燕南天大笑道:“姻妹难道是武功略居下风,与燕某置气,想拼酒取胜么?”
折玉枝听得“姻妹”称呼,更加两眼放光,得意道:“我折玉枝同别人比喝酒,就还没输过。就算实在酒力不胜,一醉解千愁也是极好的。哪天请姻兄造访北极宫,我那藏有上好的波斯葡萄酒,不知你品过没有。”
燕南天与她相谈极为投缘,顺势道:“好啊,好个一醉解千愁。今天某家斗胆,也要试一试姻妹这酒量,到底是信口雌黄,还是确有其事。”说着,他手指在旁边两坛酒上随意一点,那两个重达十斤的酒坛子便直直往桌上飞去。若是不及时阻止,它们直会飞出桌去,在墙上撞个四分五裂。
折玉枝放下凉碟,左手红袖轻轻一拂,酒坛子便乖乖停在圆桌桌中心。在这一推一接之间,又是硬劲和化劲的一场暗中较量,谁也没落下风。
她拍碎封泥,凑过去一闻,道:“这可是万神医所酿的药酒么?”
燕南天道:“是苏姑娘的。燕某自重出恶人谷之后,身体一直未能恢复,于是在玄武宫一役后便在此静养。姻妹放心,这药酒滋补强身,多饮无害。”
折玉枝笑道:“我也不用等你这句话。”她只手拎起酒坛子,仰头往嘴里灌去。
燕南天拍掌喝道:“好,这才是我燕南天的姻妹。”
折玉枝一口气喝下少说一斤酒,把酒坛掷给燕南天,道:“你也来!”菜还未全上桌,这两个人倒已经在这里喝起来了。
小鱼儿和花无缺也早就借机从厅内溜出来,在樱溪内散步。魏无牙替苏樱布置的这一切并不豪华,但小桥流水之间,时时有飞鸟走兽、鸟语花香,自有一番风情。
小鱼儿道:“花无缺,你刚才真的很……很勇敢。”
花无缺笑道:“勇敢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小鱼儿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都不一定说得出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花无缺道:“你是怕伤到燕伯伯的心。”
小鱼儿道:“你就不怕么?”
花无缺道:“我也不想……但我知道,总还是由我们亲口告诉他的好。”
小鱼儿揽住花无缺腰间,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花无缺,你真是个大善人。”
花无缺哑然失笑,道:“你不知说过多少次了,你不也是么?”
小鱼儿破天荒没有继续争他如何是天下第一大恶人,而是突然拉过花无缺,往他脸上实实在在地亲了一下。
花无缺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而在他的身体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脸倒是先红到耳根。
小鱼儿抱住他,大声道:“我真的好开心啊,花无缺!”
花无缺抚着他的后脑勺,有些惊魂未定,又有些惊喜羞赧,道:“燕伯伯能理解,我也欢喜得很。”
小鱼儿抬起头,捧着花无缺的脸,在他左右脸颊、鼻梁、额头上,轻轻啄了能有十来下。花无缺躲闪不能,便只能享受着如同小狗舔舐主人一样的热情,脸只有从红变成更红,暗自庆幸小鱼儿没有轻率地往唇上去。
小鱼儿亲完了,笑嘻嘻地道:“怎么样,还受得了吗,花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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