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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_梦溪石【完结+番外】(116)

  这么一看,娄量还是挺有用处。

  看着娄量他们离去,方才拦路的弟子一脸迷茫问同伴:“咱们门派里好像没有一位姓沈的师叔啊?”

  同伴绞尽脑汁,灵光一闪:“姓沈……会不会是那位,沈峤?!”

  两人恍然大悟,继而相顾变色,但这会儿工夫,对方早就走远了,哪里还来得及拦住。

  沈峤与娄量一路来到三清殿门口不远,正好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断喝:“谭元chūn!先前你暂代掌教,是因为郁掌教失踪之后,门派俗务得有个人打理,我们方才没有异议,可代掌教与掌教毕竟不同,论武功,你非玄都山第一,在江湖更排不上什么名号,凭什么这个掌教之位要由你来坐!”

  娄量面露尴尬,只因这声音正是他师父刘阅的。

  因今日商议内容十分重要,且在座诸位都是玄都山长老,自觉武功尚可,所以并未让弟子在门外看守,是以沈峤三人走得近些,一时也还无人发觉。

  相较之下,回答他的人,语调却要平和多了,且不愠不火,似乎并不因此生气:“刘长老,有话好好说,大家这不是正在商议吗?我虽不才,在各位长老中,资历也最浅,但我明白,大家之所以推举我,非因我武功最高,而是因为我常年打理庶务,比较熟悉,说到底,这谁当掌教,并不打紧,重要的是,能够为玄都紫府做些事,你说对不对?”

  刘阅冷笑:“照你这样说,掌教武功高不高,其实不打紧了,只要熟悉庶务便可?我座下记名弟子娄量,日日与俗务打jiāo道,岂非更加合适?”

  他这样一说,非但娄量在外头无地自容,连门外的谭元chūn也微露不悦。

  刘阅:“谭师弟,做人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才好,祁真人当年为何舍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弟子,而对沈掌教青眼有加,难道不正是因为你资质平庸吗?若非要选你,那我宁可去请沈师弟回来,听说沈师弟武功jīng进,早已今非昔比,他又曾当过掌教,怎么说也比你来得合适罢?”

  听到这里,沈峤不再沉默,举步走了进去:“多谢刘长老抬爱。”

  众人谁也没料到沈峤竟然无声无息出现在外头,又无声无息走了进来,大殿之内竟出现诡异的静谧。

  片刻之后,谭元chūn起身迎过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二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峤:“刚刚上山,听说各位在商议掌教一事,便过来了,没有打扰诸位罢?”

  众人或多或少,都露出尴尬的神qíng。

  沈峤落崖之后,郁蔼窃取掌教之位,细论起来是名不正言不顺,但当时他联合长老,qiáng势上位,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当然,那时候各人心里肯定也有各自的心思,但实际上沈峤依旧还是玄都紫府的人,郁蔼现在失踪,沈峤回来,掌教之位,也没人能与他抢。

  别的不说,祁凤阁的山河同悲剑还在人家背上背着呢!

  刘阅最先反应过来,抢在别人面前道:“沈师弟既然回来就好了,如今郁蔼失踪,玄都山群龙无首,正盼着有个人能作主,你一回来,我们就都有主心骨了!”

  谭元chūn也笑道:“是啊,阿峤,你回来就好,可要先歇一歇再说话?”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沈峤婉拒:“多谢大师兄,我们已在山下歇过,我听说郁蔼出事了?”

  谭元chūn:“是,郁师弟前些日子忽然失踪,原本前一夜还好好的,隔日起来忽然就不见了踪影,我们找遍了玄都山都不见他。”

  他的话停住,视线移向沈峤身后的边沿梅,疑惑道:“这位是?”

  沈峤并没有隐瞒的意图:“这位是浣月宗晏宗主弟子,边沿梅边道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俱都看向边沿梅,后者也没有露出丝毫窘迫局促,反是大大方方任由别人打量。

  谭元chūn先是讶然,而后沉痛:“那日在山上,你被晏宗主带走,我来不及拦阻,是师兄无用,没想到你竟还与魔门中人厮混在一起!”

  沈峤面不改色:“师兄言重了,厮混二字,沈峤担当不起,师兄当日亲眼所见,我差点被郁蔼所擒,幸得晏宗主所救,事后你却没有去寻我么?”

  谭元chūn微微一叹:“阿峤,你别生大师兄的气,那时候玄都山为郁蔼所把持,我哪里有能耐发动弟子去寻你?”

  沈峤淡淡道:“连袁瑛与横波都能舍弃一切下山来寻我,倒是我高看大师兄了。”

  谭元chūn:“阿峤,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大师兄,”沈峤截断他的话:“在大家心里,你素来是老好人,对谁都好,所以我们师兄弟几个,个个都很爱戴你,可好人不等于没有原则底线,你被郁蔼蒙蔽,迫于无奈,这我不怪你,可那一日,我明明当着你的面,将郁蔼下毒害我一事告知,你哪怕不相信,事后也总该调查一下罢?可是,连袁瑛和横波他们当日没有亲耳听见这件事的人,都肯相信我,你我久别重逢,你非但不询问此事,反倒又以浣月宗来质疑我的品行,实在令我心寒!”

  谭元chūn终于变色:“你这是何意?”

  就在这个时候,值守弟子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身上犹沾血迹:“不好了,各位长老,合欢宗的人闯上山了,还有,还有突厥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咦嘻嘻,我发现泥萌好像没人发现大师兄这条隐藏线︿( ̄︶ ̄)︿

  埋线千日,终有用时啊!

  ☆、119|第 119 章

  众人闻之变色,长老连善道:“前阵子突厥人就曾上山来,说希望玄都山与突厥结为盟友,被郁掌……”他顺嘴想说掌教二字,看了沈峤一眼,又改口道:“被郁师弟一口回绝,想来他们并不甘心,此番又联合合欢宗的人,想趁着我们掌教人选未定,上山来找麻烦了!”

  沈峤道:“突厥没能入主中原,他们与玄都山之间还隔了个周朝,想要直接控制玄都山是不成了,恐怕也只有与合欢宗合作了。”

  刘阅没等谭元chūn说话,趁机道:“那依沈师弟所言,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旁人却没法像他这样云淡风轻。

  谭元chūn:“他们已经杀上山来,摆明来者不善,我们若guī缩于此,反倒令外面弟子遭殃,此时自当拿出担当,出面迎敌才是。”

  他这一说,众人自然没有意见,方才如何争执,那毕竟是玄都山内部事务,此时既然有外敌侵犯,那自然应该一致对外。

  沈峤也无意在这种细节上一较长短,便跟在其他人后面走了出去。

  这时对方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也正好上得山来,与迎出三清殿外的谭元chūn等人打了个照面。

  打头的萧瑟朗声笑道:“何劳玄都山诸位长老相迎,实在太客气了!”

  刘阅冷笑:“你们打伤本门弟子,闯上山来,还敢大言不惭!”

  他xing烈如火,当即便抽剑出鞘,意yù上前与人大打一场。

  萧瑟却后退半步,将扇子往前一挡:“你武功平平,非我师尊对手,何必急着上前自取其rǔ?听说玄都山郁掌教因故失踪,贵派群龙无首,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否则如何会这般乱糟糟?”

  谭元chūn皱眉道:“我派内务,不劳烦各位cha手,今日玄都山也谢绝访客,诸位不请自来,忒没教养了!”

  萧瑟笑吟吟道:“阁下看着眼生,不是又是哪位长老?”

  谭元chūn:“谭元chūn。”

  萧瑟挑眉:“听说祁凤阁祁真人座下有个大弟子,虽然入师门早,却并不出众,当年祁凤阁临终选衣钵传人的时候,直接跳过大徒弟,选择了身为二徒弟的沈峤,可是如此?”

  他明明也瞧见沈峤在场了,却故意出言挑拨。

  沈峤的注意力没在萧瑟身上,他看的是桑景行,还有段文鸯。

  这次上山来的人不少,但比起那天试剑大会,合欢宗来的人还是少了些,沈峤注意到,元秀秀不在其中,还有几个合欢宗弟子的面孔也消失了——沈峤未必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却有些印象。

  白茸在沈峤视线扫过去的时候,还朝他眨眨眼,笑了一下。

  沈峤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边沿梅凑过来小声道:“合欢宗无论男女,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最喜欢像沈道长你这样元阳充沛的男子了,你可千万把持住啊!”

  沈峤哭笑不得:“……我看白茸也还好。”

  更不要说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边沿梅不知就里,还真怕他着了道,提点道:“沈道长别看她生得一副纯qíng模样,实则不知与多少男子双修过了,据说连其师桑景行都曾是她的入幕之宾。”

  此事其实沈峤先前早已知道,此时再听,仍禁不住有种叹息感:“人生在世上,谁不愿肆意妄为,不过都是有种种不得已罢了。再凶狠的人,只要有一点善,我也不想因其恶否其善。”

  他始终记得自己绝境之处,白茸的种种留qíng提点,虽说对方没有雪中送炭,可在能够落井下石,甚至为门派立功的时候,她也并未穷追猛打,单就这一点,沈峤觉得自己就应该记住这份人qíng。

  边沿梅早知沈峤为人厚道,却没想到他对白茸也有与众不同的看法,心下暗道:你这样心软,难怪被师尊吃得死死。

  他们低声jiāo谈了几句,那头玄都山众人与合欢宗已到了一言不合,剑拔弩张的地步,只因与合欢宗一道上山来的人,还有段文鸯和另外几个面生的突厥人,玄都山这边又少了个主事者,一时间显得人心零散,大家有所顾忌,觉得己方胜算不大,是以没有先动手。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种qíng况,段文鸯似笑非笑:“听说今日贵派要选掌教,我们上来看个热闹,然而贵派人心不齐,恐怕很难定出个结果啊,不如让我们来帮忙裁决一番如何?”

  谭元chūn断然回绝:“玄都山内事,不劳外人作主!还请诸位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口便遭到刘阅的斥责:“他们一路上来,不知伤了我们多少弟子,岂可这样轻易放过!”

  段文鸯哈哈一笑:“不肯轻易放过,你待怎样?”

  “自然是留下xing命再走!”这句话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说出来的,声音黯哑,虽然用尽力气,音量也并不大,若非在场之人俱是身怀武功,只怕还听不见。

  众人循声望去,不由大吃一惊。

  却见一人自三清殿后蹒跚走来,步履沉重,似乎身有内伤,腿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拐一拐,衣裳上斑斑血痕,脸上也多有伤痕,看着láng狈不堪。

  但玄都山众人,没有一个会认不出他。

  “郁蔼?!”

  来者正是郁蔼。

  他手中抓着一根竹杖作拐,一步步朝众人走过来。

  段文鸯也面露讶异:“听说郁掌教前些日子神秘失踪,看来传言并不属实啊!”

  郁蔼冷冷看他:“我没有死,想必你们很是失望罢?”

  段文鸯失笑:“这与我何gān?听说你一死,你们玄都山就为了一个掌教之位争来争去,郁掌教应该怀疑你的师兄弟才是!”

  谭元chūn关切道:“郁师弟,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先去包扎歇息一下罢!”

  郁蔼看了他一眼:“是我错了。”

  众人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谭元chūn:“什么你错了?”

  郁蔼淡淡道:“我一心想为玄都山谋千秋万世基业,觉得前几代祖师过于固步自封,不肯睁开眼睛瞧一瞧外头的世界,所以费尽心思算计沈师兄,与突厥合作,满以为在我的带领下,玄都山将能重新奠定天下第一道门的地位,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与突厥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不肯当他们的傀儡,将玄都山拱手让出,他们便要对我下毒手,将我赶下掌教之位,另扶持一人当他们的傀儡掌教,借此谋夺玄都山数百年的基业。”

  谭元chūn愕然:“这么说,你的失踪与突厥人有关?”

  郁蔼冷冷道:“那天我半夜闭关,有人模仿沈师兄的字迹送来信鸽,说在后山小院等我,谁知等我过去之后,就遭遇三名神秘人的袭击,他们全部蒙着脸面,身穿黑衣,武功高qiáng,我不敌,被打成重伤,落下万丈悬崖,却因被树枝挡住,侥幸不死,今日得以重返人间,想来是上天怜悯,让我回来指证凶手的。”

  刘阅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沈师弟给你传信?”

  谭元chūn吃惊追问:“那三名神秘人又是谁?”

  郁蔼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从头到尾没能露出面目,不过我知道,一定不会是二师兄。”

  沈峤淡淡道:“有人模仿我的字迹给你送信,你立马就相信了,这说明你心中有愧。”

  郁蔼苦笑:“二师兄说得对,时至今日,我所作所为,一无所成,却害得你,害得你……”

  他一时心神激dàng,停住话头,片刻之后才勉力维持镇定:“害得你受过那样的苦楚,是我对不住你。”

  道歉有用的话,杀人放火也不用负责任了吗?沈峤并不因为这一句“对不住”而有所动容。

  “阁下言重了。”

  竟连一句师弟也不肯喊了吗?郁蔼面色黯淡,苦笑道:“这也是我的报应。”

  谭元chūn:“郁师弟,如今大敌当前,你的事能否稍缓片刻?”

  “不能!因为我之所以会遭到暗算,正与突厥人有关!”郁蔼深吸口气,质问段文鸯:“前些日子,我刚刚拒绝了你们的提议,不肯当突厥人的傀儡,紧接着我就遭遇了暗算,若说这其中没有你们的手脚,傻子都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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