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渊伸手,手指尖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脸颊:“……在刚镇压在地底下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逃出来,找到她,打她一顿……可是时间飞逝而去,我起初是想逃出来找她复仇,后来却得知她已经死了,连让我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便想着等到她的转世也好,可是我等了一千年,消磨掉了我所有的恨,只剩下不解,她为何要亲手杀我,用那种残忍的手段。为何她不爱我?如今,我终于从地底下爬出来,而且重新有了人的身体,没想到,心底只剩下一个奢望,就是希望她的元神还存在这个世间,让我再看上一眼。只要再看她一眼,我就满足了,至于仇恨……”他轻轻扯起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早已经烟消云散……”
“那你为何杀黑龙?”丹青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段沉渊幽幽道:“因为,我不想黑龙认出魃神的转世,告诉魃神的转世,她和我千年前的过往,我担心她再次杀我一遍……”
听段沉渊说了那么多,丹青终于明白,他把她当做阿囡,看来错以为她才是魃神的转世了。
郁丹青道:“沉渊,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了人。我不是阿囡,所以自然不是魃神。如果魃神回来了,可能会为了天下苍生灭掉鬼妖,再次杀你,而我……”
段沉渊的黑瞳漆黑如墨,紧张地问:“郁丹青,如果你是魃神,会不会再次抽去我的龙骨,剔除我的血肉,将我再次镇压在祁连山下?”
郁丹青微微一笑:“如果我是魃神,我肯定不会再杀你一次。因为你现在已经改邪归正。而我,自顾不及,哪里顾得了天下苍生?”
段沉渊脸颊多了一分兴奋,于是一把抱着郁丹青下了马车,身后,星儿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我们去哪?你要把娘亲送到哪?”
段沉渊瞥眼,只见星儿满脸的警戒,难道怕他杀了她娘亲?
孤光启的女儿,是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斩不断的牵绊。
所以,段沉渊没有一点怜爱地看着星儿,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越看越累赘!
第180章 不想欠了小叔
郁丹青从未想过和段沉渊坐在马车里,竟然聊了一路。
这一路上,段沉渊将他和魃神的过往全部告诉了郁丹青。
丹青总觉得事不关己,当然也觉得段沉渊当真是个痴情的男人。
段沉渊将她抱下马车,带去不夜城的圣皇宫安顿,她并没有抗拒。
她离开了大禹,离开了狐族和圣教,离开了司空幻,如今就像是个无根的飘萍,无处安身立命。
她自己倒也罢了,浪迹天涯也能活下去,可是星儿不行。
她是这个世界的禁术,万万不能被人发现。
更何况,她把司空幻的狐丹吐给了星儿,用来修补星儿的精魂,总是欠了司空幻的。
段沉渊是上古之神的化身,若能救星儿,就可以把狐丹还给司空幻,不再用司空幻的狐丹来修补星儿的精魂了。
她更希望小叔得到青铜古棺后,再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复活,到时候再把狐丹还给他,他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她不想欠小叔的。孤光启欠他一条命,孤光启帮他从地狱回来,算是把欠了他的命还他了。
等他有了身体,恢复了以前的法力,她就把欠他的一切都还给他了。
如此想着,丹青牵着星儿的小手,在段沉渊的带领下进入鬼戎圣皇宫的云潭殿。
段沉渊一直在看着她,丹青却只是关心地看着星儿,他不由问:“你在担心星儿?”
丹青点点头:“星儿吞噬了司空幻的狐丹。我总想着若有机会,能把狐丹还给他……可是若还给他,星儿就要魂飞魄散……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两全的方法吗?”
段沉渊道:“有。”
郁丹青激动地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手指都有些颤抖了:“什么方法?”
“织魂术。”
“织魂术?”
段沉渊解释道:“织魂术来自神族,可以修补残损的魂魄,不过修补过后的魂魄最好立刻转世投胎,否则在人世待久了,将会再度魂飞魄散……你想好了么?如果不想欠司空幻的,便要把星儿的狐丹取出来,同时为星儿编织魂魄,而魂魄编织完成,便要放星儿的魂魄转世投胎……你舍得她离开你么?”
郁丹青咬着贝齿,瞳孔微微收缩。半晌,她点点头:“我不像孤光启,一直自私的要把星儿做成人偶,留在身边。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让星儿转世投胎……这种事情没有舍得不舍得,只有该不该去做。想必星儿也不想做个人偶……”
段沉渊点点头:“也好,这样的话,你把狐丹和复生的青铜古棺都交给司空幻,便不欠他什么了……而星儿,也能有个好的结果……”
丹青点点头:“是的,这辈子我没有好好地照顾她,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做母女,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可是,如何施展织魂术呢?”
段沉渊道:“你的精魂结合了狐丹,便有了狐族的身体,你可以用你的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喂给星儿喝,喝够九九八十一天,就可以为星儿织魂。”
“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丹青拉着星儿,便要找个地方去戳自己的心口。
段沉渊道:“这个过程中,严禁人打扰。我会严密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
大禹。祁连山。
一个红衣的女人跌跌撞撞跑在山道上。
后面喊杀声不断传来,她仓皇回看,一不小心跌入山谷。
等她醒过来,却是在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幽深极了,开满了紫色的花朵。一个幽凉的女人声音从洞中传来:“阮芷,你醒了?”
阮芷惊恐至极:“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洞中,女人的声音仿佛从地下冰窟传出:“我是魃神,我对这个世间的事情无所不知,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和孤光启、郁丹青之间的过节。”
阮芷听到孤光启和郁丹青的名字,脸上都是凄哀怒色,半晌,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睇着深洞的眼睛无比的明亮:“既然你是魃神,那一定是神吧。我刚才跌入深谷都没摔死,一定是你救了我……既然你能救我,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回到孤光启身边去……那帮混蛋一直追杀我,我没法返回大明宫求他原谅我……”
“他要杀你,你为何还要回去求他原谅?”
阮芷脸色划过一抹凄艳:“似乎每次我伤害了他,才明白他对我有情有义过。第一次我背叛他,为他中下寒毒,他却从地狱鬼兵手里救了我。那一次,我爱上他,很想得到他,为了快速得到他,我为他下了桃花落和情毒,让他只能爱我一个人。可是没想到,他恢复了记忆后,不爱我了,他一直爱的人都是那个贱人,我不服,便发动宫变。可是没想到,就在天牢里,他亲口对我说,他曾经爱过我的,可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如果魃神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我一定全心全意爱他,不再不信任他,不再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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