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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泄春光_禾早/六月微蓝【完结+番外】(124)

  “啊——”说的人口沫横飞,听的人目瞪口呆,“他真傻的啊?”

  温柔在旁听了都忍不住心惊ròu跳起来,连拿来遮掩偷听举动的算盘都忘了打,只站在那里发愣。不过,这说八卦的人瞧着也不像什么达官贵人,他的话没准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往里头添了不少油盐酱醋。

  “不管真傻假傻,眼下京都里满城传的都是这件事儿,有人说他呆傻,也有人说他跟陆老将军一样,是个痴qíng种子,对沈家姑娘qíng深不渝,连公主都不愿娶,官儿也不愿做。照我说,这两人一定早有私qíng,那陆老将军的孙儿是被沈家姑娘勾了魂魄去啦,要不为何拼死都不愿娶公主?”

  “你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陆老将军和他夫人那一段感qíng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哪……”

  那两人还在自顾自往下说,温柔却没心思接着听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陆策的事qíng,不经意抬眼,才瞧见裴景轩面色有些苍白的走了过来道:“温掌柜,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今儿这琴……”

  他当初说是负着琴游历四方,谁想走到云州城却不小心被人偷光了钱,因此在答允将温柔的事保密的同时,也请求她让自己留下来在酒楼里弹琴,赚点盘缠。平日,这酒楼也算喧闹,他都能心无旁骛只顾弹自己的琴,谁想这会无意中听见沈家、陆家这些字眼,再听见那两人浑口诬蔑沈梦宜与陆策有私qíng,就怎么都无法安下心来了,只得向温柔告个假,回去理一理自己的qíng绪。

  温柔的心绪也正乱,听他这么一说,只道:“那你就回去歇着吧,弹琴的事儿没要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露天夜醉

  裴景轩走了之后,温柔这一整日jīng神都很恍惚,原本以为过了这几个月,已经能渐渐淡忘陆策了,可是没想到听见他的传闻后,已渐趋平缓的心境,又再起波澜。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她很明白陆策激怒了皇帝,就有可能失去所有的一切,甚至于xing命,但他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爱沈梦宜已经爱到不顾一切的程度了吗?基于她对陆策的些微了解,她很自然的会去怀疑传闻的真实度,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隐qíng呢?

  她承认她实在没办法猜到陆策心里的盘算,也承认听见他与沈梦宜有私qíng时,心qíng微酸,不过现在,她所有的qíng绪都只能被深埋在心底,等着时间将它们慢慢蒸发掉。

  她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站在那里默默观望,暗自祈祷,希望他这次不要将皇帝惹得太过恼怒,这样没准过上半年一年,旁人再求求qíng,等皇帝气消了,他还能官复原职,娶上一个他喜欢也配得上他的妻子,共渡一生。而她,也应该早点找到归宿,继续过自己的平淡日子吧……

  “柔儿。”刘嫂在厨下忙了一阵,出来歇口气,问道:“今儿生意怎样?赚了多少钱了?”

  “啊——”温柔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低头看看帐册,发现纸页上一片乌黑的线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事qíng时,手里还拿着沾了墨的毛笔在那里无意识的涂涂抹抹,结果一整页的纸,都被她给抹黑了。

  刘嫂听见她惊呼,探头过来看了看帐册,奇怪的瞟了她一眼,忽又笑道:“你想什么心事呢?”

  “我什么也没想……”温柔说话的底气十分不足,甚至还低下了头。

  “哦——”刘嫂拖长了音调,转头看看,忽又问道:“那个裴叮咚呢?”

  裴叮咚……

  每回听见刘嫂给裴景轩起的这个十分形象的外号,温柔就有一头碰死在柜台上的冲动,免得自己裂开嘴笑得像个白痴。

  “刘嫂……他叫裴景轩……”温柔忍住笑,第二百八十三回纠正道。

  “这名字叫起来不顺口么!”刘嫂漫不在乎道:“横竖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吃饭和拉屎,都在弹琴,叮叮咚咚的,让人喊一喊也没差。”

  “刘嫂……咱们这是酒楼……不要说拉屎的问题成么……”温柔觉得漫天都是乌鸦在飞。

  “成!”刘嫂口里应着,还转着头找裴景轩,“他人到底上哪去了?我还打算让他帮忙把那张短了腿的桌子抬去木匠那里修一修呢!”

  裴景轩挺惨的,除了在酒楼里当琴师外,还得兼职打杂。温柔压下心里的同qíng,回话道:“他说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俗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百无一用是书生!”

  刘嫂抱怨了一句,风一样走了,温柔看见她扯住一个正在偷懒的伙计,骂了他两句,然后又将他打发去修桌子了,完全就是当初在赵府时,她使唤自己的模样嘛!温柔笑了笑,不禁又陷入了回忆里。

  及至傍晚温刚来替换她们,温柔和刘嫂回家,才进门,就见裴景轩挽着衣袖在帮着温妈妈打水。

  刘嫂快人快语道:“裴叮咚,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gān活?”

  裴景轩苦笑一下,回道:“我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帮着gān点活是应该的。”

  说起来,他原先在城内的贫民巷里租了一间破茅糙屋,一到下雨天,屋顶上就往下淌水,有回正巧被温刚瞧见了,看见他淋了一身雨,裹着同样温淋淋的被子在发抖,心里不忍,觉得横竖房子还有空,加他一个人,也不过是多添chuáng被子,添多筷子的事,就将他邀到家里来了,自己也能方便继续学琴。

  可为这事,温刚没少惹得温妈妈抱怨,说这个家就快变成大杂院了,不分男女内外,谁来都能住。裴景轩在旁吃了些冷言讽语,也不吭声,默默的动手帮着gān点活,虽做不了太多的事,但温妈妈看他xing子和软,说他也不回嘴,自个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渐渐的也就不吱声了,有时甚至还吁寒问暖两句,替他fèng补浆洗点衣裳。

  “不舒服就去歇着,这水我来打吧。”温柔上前接过水桶,略有些吃力的提着往厨房走。

  恰好这时叶昱收了食摊回来,中途抢下温柔手里的水桶道:“我来。”

  温柔只得放了手,回身帮叶昱将推车挪到墙根下面,再准备往屋里走时,却瞧见裴景轩站在一旁望着他,面上流露出十分寂寥的神色,不禁探问道:“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是不太好,还是再去歇歇吧。”

  “没事。”裴景轩摇了摇头,吁出口气道:“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了点。”

  他说的是真心话,自从认识温柔以来,这才感觉到自己除了弹琴之外,真的什么也不会,也许沈梦宜不喜欢他,就是这个缘故吧。像她这样出身高官显宦家族的女子,又怎能嫁一个穷苦的书生,跟着吃糠咽菜呢?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直无法断了喜欢她的心思,只想着每日能见她一面,跟她说两句话,就已经足够,却没想到长年累月下来,越陷越深,已经在这段感qíng里无法自拔了。

  “你想太多了,谁也不是全才,有一技之长已经很好了,若是让我弹琴,我还不会呢。”温柔再猜不到裴景轩的真实心事,只随口安慰了他一句。

  夜里吃完饭,温柔照例要清算帐目,但她满腹心事,总是走神,因此那帐就算得极慢,还一直出错,等她好不容易算完,夜已深了,她这才感觉到坐久了浑身僵冷,连脚尖都是冰凉的,便决定去厨下做碗姜汁撞奶,吃了暖暖身子好睡觉。转头问小环,她已窝在chuáng上看书了,摇摇头说不要,温柔也不勉qiáng,自顾自出去。

  外单屋子黑漆漆的,似乎累了一日,家里人都早睡了,而温刚尚未归来。温柔掌着灯,小心翼翼的跨出门,刚走到院中,就觉一股凉风袭人而来,chuī得她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灯也验些灭了。

  温柔连忙拿手挡住风,护住了火苗,走了没几步路,隐隐听见墙角处似乎有什么动静,她心里一惊,只当是有贼,刚要叫喊起来,就借着那昏暗的灯光瞧见裴景轩衣裳皱折,头发凌乱的斜坐在墙角,脚边放着一只酒坛,喝得目光迷离,一脸醉意。

  “你怎么在这里喝酒,快起来——”温柔吃了一惊,上前就想要去拉他。与裴景轩相处这几个月来,一向见他滴酒不沾,只当他不会喝呢!何况大冷的天,想喝酒哪里不能喝,偏坐在这露天的墙角处,万一喝醉了,在这里睡上一夜,怕是会被冻死。

  裴景轩听见温柔声音,涩着眼角瞥了她一下,口齿含糊道:“别管我。”

  “怎能不管!”温柔使劲拖他起来道:“你要喝上屋里喝去,这又不是暑天,坐在这里会冻死!”

  “死了好……”裴景轩咕哝道:“反正我没牵没挂,无依无靠……”

  “说什么醉话呢,起来!”温柔觉得裴景轩身子死沉死沉的,紧咬着牙都拖不动他,待要将手里的油灯先放下,谁想一阵风过,呼一声就将那灯chuī灭了。

  月黑风高,虽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灯火一灭,温柔眼前蓦然一黑,基本也什么都瞧不见了。她只好决定先摸进屋里,将小环喊出来搭把手,再把裴景轩拖进屋里去,可是刚慢慢的挪出两步,没想到踩到了裴景轩的袍角,他身子又一动,将那袍角一带,温柔只觉脚下打滑,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前倒去。

  “哐当”

  油灯砸在了地上,而温柔则跌在了裴景轩那冰冷的身体上,摔倒时她的脚还不小心踢翻了酒坛子,同好一声响。

  “宜——”裴景轩低低呢喃了一声,字音含糊的就仿佛在叹息。

  他的两只胳膊忽然圈过去紧紧的搂住了温柔,冰凉的嘴唇还贴了上去,黑暗中寻不到位置,最后只停留在温柔那暖热的颈窝间,轻轻摩挲。

  温柔心里大惊,加倍着急想要脱身起来,一面使劲去推他,一面喊道:“你喝醉了,放手!”

  这时屋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响,叶昱掌着灯,衣冠不整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小环披着衣裳跟在他的身后,还有温妈妈那慌张的声音从内传出,“这大半夜的,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醉后心思

  冲出来的众人看见温柔被裴景轩拥住的qíng形,都大吃了一惊,一时间愣在当地说不出话来。温柔还没来得及起身解释,恰好温刚也回来了,推开院门,就看见叶昱飞快的向着裴景轩冲过去,狠狠揍了他一拳,打得他松开了温柔,一张嘴顿时张得老大,再也没法合拢。

  “你们……”温妈妈结巴了,不知要说什么好,方才那一幕给她的刺激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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