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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八十年代逆袭_YTT桃桃【完结】(28)

  瞟的那一眼,足够了!

  毕月明白,人家那意思是:她和大弟还没心没肺吃烧jī呢,瞅瞅这家破的!

  虽然是黑天凌晨,毕月还是脸红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炸油条那段日子,为什么她问毕成苦不苦、gān活心烦不烦时,毕成居然回答的是:

  “累,可充实啊。回家才是真累、心累。”

  ……

  来不及整理心qíng,毕月刚转过身,就发现那扇上面贴着黑字红福的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她爹、毕铁刚,就那么站在了大门口。

  毕铁刚先是微眯了下眼角处满是皱褶的眼睛,随后惊讶道:“你俩咋这时候回来?”

  “爹,都啥时候了,你们咋还没睡呢?”毕成几大步上前迎了上去,“我还纳闷呢,咋都这点儿了屋里还开灯!”

  毕铁刚回身走了两步:“扒炕,炕不好烧,正好趁着我在家,没等入秋提前扒了。京都到咱这嘎达,又新通了一趟车?咋这时候到家吶?”

  毕月站在门外,一眼就留意到毕铁钢的腿,虽然她爹只走了两步路,也能看的出来,瘸的厉害。

  心,酸酸的。

  那个刚穿越而来做梦的片段,似又重新涌向眼前。

  为了她和大弟,为了几十块钱的路费,为了送他们走出大山,为了儿女们不再面朝huáng土背朝天,为了改命……

  他却折了一条腿,岁数也只是刚过中年,却要瘸后半辈子……

  毕月想到这些,心里那点儿见陌生人的距离感,从这一刻开始,在慢慢拉近,直至唤起骨血中所有的亲近。

  毕铁刚还在向毕成打听,回身一瞅他大闺女没跟上来:

  “妮儿啊,大半夜傻瞅啥呢?累傻了啊?走,跟爹进屋!”站在原地等着他大闺女上前。

  一晃,时间过的可真快,小半年没见着俩孩子了,他不说、不像他们娘那么嘟囔,可心里也确实想得慌。

  毕铁刚心里合计着,这炕都扒了,只留那小屋炕给撂倒的老爷子住着,孩子们这说回家就回家,得临时搭铺位。

  想到这,对着慢慢悠悠晃悠进院子的毕月,不由埋怨了一句:

  “你这孩子,你和你弟弟回家咋不知道提前来个信?早知道不扒了!再说爹去镇上接你们啊,你瞅……”习惯xing埋怨当老大的毕月,虽然知道毕月一般时候都不搭理他。

  烧jī递上前,打开袋子,还有烧jī的香气:“给您吃。”

  毕月双手奉上,一双大眼睛和愣住的毕铁刚对视。

  ……

  毕晨睡眼惺忪坐在炕边儿,他是被他大哥挠脚心挠醒的。可见兄弟俩的亲近方式有多独特。

  十二岁的男孩子,胸口往上是一个皮肤颜色,胸口往下十分白净,看得出来,这个夏天,他没少出门野!

  毕晨睡的迷迷糊糊坐起,对他大姐笑了笑,“第一次”的见面中,毕月只对毕晨笑的最敞开心扉。

  被她爹瞪了好几眼的烧jī,毕月又再次献宝一般,把它摆在弟弟的面前。

  毕晨好奇的打开袋子,随后小手攥拳揉了揉眼睛。

  “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儿,疼!真疼!疼的毕晨发出了惊叹声。

  毕月用手去挡弟弟掐自己的动作,但没来得及,她哑言失笑,但那笑容在昏huáng灯泡的照she下,能看出她笑的并不好看。只是一个烧jī,她弟弟都能露出不可置信。

  唉!她心xing多坚qiáng一人,怎么从进了院儿开始,心就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一般酸胀?!

  “爷爷,爷!烧jī,快,你也尝尝。”毕晨不困了,嘴里分泌着唾液,可第一口,十二岁的孩子等着爷爷先吃。

  瘦成那么一条条的小少年,身上只穿个四方大裤衩,他兴奋地站在炕上,手里还抱着烧jī,等着喂给爷爷。

  老爷子想要侧头看看毕月,想要挥手喊着毕晨都吃喽、爷爷不爱吃,想问一问这是当家教挣了多少钱?

  可话到嘴边儿全溶成了一句使劲全力的:“好!好!”那双浑浊的双眼里溢满了喜悦,娃们都归家了。

  爷爷毕富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他差点儿没喘上来气,差点儿见不到大孙子和大孙女,还有小儿子……

  毕富想着,小儿子还没盼回家,他得等着,要不然到了那面,咋和老婆子唠这些年。

  ……

  毕成趴在老爷子跟前儿,给爷爷毕富擦了擦眼角:“爷爷,我和我姐回来啦。我们挣了钱,那啥,等会儿咱再细唠!我都告诉你,来,你吃jīròu,我姐买滴!”

  “好!好!”仍是这两个字。

  毕月站在炕边儿踌躇不前。

  她的表现,倒是和以前的毕月重合了,不爱说话,心里明白。

  这个家,没有陌生的目光,每个人对她都是满满的挂念,处处都能感受到丫头并不是小糙,她在毕家是朵花儿、是个宝儿。

  穿着塑料凉鞋的脚挪动了。

  毕月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枯糙如柴对她摇晃着的大手:“爷爷,jīròu香不香?”笑了,听着老爷子点头说:“香,太腻。爷不爱吃,你们吃!”

  刘雅芳端着两个二大碗,用脚轻踢开小屋的木头门:“你俩赶紧蹲这对付一口,这都几点了?没吃晚上饭吧?快喝点儿大碴子粥。”又用脚勾着一个木头板凳。

  低头瞅了瞅辨别了一下,刘雅芳把其中一碗放在板凳上,对着毕月招招手:

  “妮儿,这个是过凉水的,不黏糊烫嘴,娘给你俩叨(盛)点儿小咸菜去!”

  毕铁钢拖拉着腿进屋,对着刘雅芳挥挥手道:“光吃那玩意儿烧心,你快着点儿吧,这俩孩子指定没吃饭!”

  ……

  大屋的炕灰还没掏完,先给儿女整点儿吃喝,他们不擅于言谈,但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儿女。

  从爹娘的眼角、额头的皱纹,以及塌陷的两腮,能够看出这个家的艰辛。

  啥是爹和娘?

  毕月蹲在板凳边儿,端起了那碗过了水的大碴粥……

  慈母跑到后院借着月光拿筷子扎着huáng瓜咸菜;

  慈父毕铁刚更是在瞪完姐弟俩后,钻进仓房找木头,这都后半夜了,得给大闺女大儿子搭个铺。

  为啥要瞪姐弟俩?嫌弃俩孩子败家!

  真馋了,家里有只大公jī,杀了吃半只解解馋,也就顶天了,唉!到底是孩子,还不会过日子。

  ……

  一九八七年,五十面额的人民币面市,八八年一百元面值接踵出现。

  在八五年的这个暑期某一天的凌晨,当几百张十元一沓一沓的钱摆在毕富、毕铁刚和刘雅芳面前时,可想而知,对于此时毕家的冲击力……

  第四十一章

  凌晨两点半,爷爷毕富睡不着了。

  他瞪着眼睛盯着旁边破旧的炕柜,那里面藏着钱。

  他大孙女和大孙子对他说:“爷爷,等我们睡一觉的,太困了,醒了咱就去医院。”

  原来晚回来这么多天,就是为了他这个不中用的爷爷。

  老婆子,我是又想赶紧死、又想好好活着,你明白不?

  ……

  这个夏日,毕铁刚坐在屋门口的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耳边似是在回拨重放大儿子毕成的话:

  “爹,我姐确实gān家教了,天天晚上六点钟到八点半,俺们最开头做小买卖的钱就是我姐的家教费。

  我和我姐先卖的油条麻花儿,租房花了点儿,买油买面,我也卖了几天冰棍儿,我俩能gān着呢,呵呵。

  我姐还说呢,等爷爷好一些了,让你们也去京都,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咱能说走就走!

  想想这个,爹,你有奔头没?反正我俩可有奔头了,就为这个,放假了,我就跟我姐去了莫斯科,听她的准没错!

  钱不太足,我姐的同学借了几百,挺借力的!莫斯科这一道上,四百件衣裳都批发个jīng光!你瞅瞅,挣这老些,咱家好日子真来了!”

  直到现在,毕铁刚的手还有些发颤。

  刚才,他就是用这双颤抖的手打开了衣柜,藏好了钱。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也说明他这个爹是真无能。尤其是他大闺女不哼不哈的出息了。

  原来那丫头慢xing子,多说几句话都像是怕累着似的。

  日日就是学习,在村里来回走动,谁要是多和她聊两句,脸红发烧,问过妮儿,让她大方点儿,她说什么话说多了累的慌。

  毕铁刚很难想象出毕月吵吵巴火的招揽顾客,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心口窝的两个大学生,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卖衣裳。

  他自个儿的孩子自个儿清楚,都不是啥闯实的娃,为了这个家、他这个瘸腿的爹又指望不上,俩老实孩子愣是敢做小买卖了!

  毕铁刚使劲抽了两口旱烟,在烟雾中,他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往心头滴落着。

  ……

  亲娘刘雅芳拿着蒲扇在轻轻摇晃,她就像感受不到手酸,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想要让大闺女睡的踏实一些,驱走所有热làng。

  带着茧子的食指给毕月掖了掖头发,刘雅芳想起毕月从见到她、到迷迷糊糊的睡着只说的那一句话,心就像被扎一般的疼。

  “不累,没事儿,哎呀,你们那是什么表qíng嘛,真的跟捡钱似的。”

  闺女撒谎了,那么不爱说话的孩子都学会撒谎了。

  大闺女本来是张小圆脸,现在尖下巴。睡着了还直抖擞,睡不踏实,一激灵一激灵的。

  孩子这是累坏了吧!

  上着学还得寻思挣钱,天天起大早,别人家孩子放假了歇歇,她家的两个,原来是回村帮家里gān活种地,现在是卖早饭、爬火车,那火车一坐就是半个月。

  刘雅芳想象不到挣那老些钱会让儿女遭了多少罪,她就知道她这个当娘的,不敢问、不敢想。

  有一刻甚至觉得她生孩子是错误,三个都是,托生在她的肚子里,面对这样的家庭,活着累。

  ……

  爷爷、父亲、母亲,在毕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在毕月睡的连翻身都懒得动一下的睡姿中,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了心疼和感伤。

  三个大人,一夜无眠。

  毕成和毕晨挤在大屋临时搭的木架chuáng上,睡的格外的香。

  水泥地上还有个塑料袋子,那袋子里规规矩矩摆着没被抠过ròu的半只jī。

  毕月躺在老爷子的左手边儿,连个褥子都没来得及铺上,她是在毕成的讲述中睡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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