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犹豫踌躇，更不该认为他可爱，那会葬送他的性命。
苏季琛迫使自己狠下心，抛除杂念。
他目光变得冰冷，心中只剩凛冽的杀意。
扣在小孩头上的手缓缓施力，并警惕着对方的反击。
结果，那孩子顺着他的力道，扑到了他身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呜呜爸爸……我好担心你。”
小孩呜咽着，紧抱着他的腿不放。
他在说什么？
爸爸？
在他刚带着丧尸来到天台的时候，也听他这么呼唤过。
他似乎认错人了，把他当成了他的爸爸。
他是丧尸，丧尸没有孩子。
他应该趁这个机会，杀了他，取走他的晶核。
那些变异动物已经围了过来，再不动手可能就来不及了。
可苏季琛绝望地发现，他根本下不了手。
落在小孩头上的手，迟迟无法进行杀戮。
他的手指没入柔软的发丝间，更像是一个抚摸，或一个拥抱。
小小的人类孩子抱着他的腿，信任而依赖地紧靠在他身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他着迷。
鼻尖是萦绕不去的异能者血肉气味，是极具吸引力的晶核能量……
它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面前的异能者小孩是多么美味。
他却贪恋这温热的体温，在一声声“爸爸”的呼唤中迷失了自我，克制掠食的本能与其相拥。
天台上的丧尸已经化成灰烬。
在苏季琛无意识的操控下，往酒店前行的丧尸全部停了下来，不再有丧尸上楼。
变异动物们环绕在他们身边，视线紧盯着苏季琛，似是在犹豫，不知该不该进行攻击或驱逐。
丧尸皇深陷敌营，被变异动物包围，被人类异能者限制住了活动能力。
号令一城丧尸的丧尸皇，被一个小小的人类俘获。
有一种比掠食的本能更为强大的力量，在阻止着苏季琛，让他无法伤害这个孩子分毫。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你赢了。”
苏季琛低垂着眸，询问这个俘获他的人类：
“你想怎么处置我？”
苏星抬起头，用依旧湿润泛红的眼睛注视着身前人，略带哽咽道：
“爸爸这次离开，让我很担心……罚爸爸永远不能离开我身边，就算是要吞噬晶核，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也要带上我一起。”
他让他永远不能离开他，永远守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守护者。
这比苏季琛所设想的结果要好得多。
他原以为，他会取走他的晶核。
“好……”
苏季琛蹲下，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
看到他流泪，他那已经死去的心脏，居然会跟着抽痛。
“别哭，我都答应你。”苏季琛道。
楼下聚集的丧尸不知何时散去，危机解除。
但死去的丧尸太多，尸体堆积在楼道中，就算被一把火烧干净，气味也弥久不散。
在苏星的提议下，苏季琛带着他和变异动物，换了个住处。
为什么一个火系异能者身边，会有这么多变异动物守护？
难道它们也跟他一样，无法对这个人类下手，以至于被其所俘获？
苏季琛以己度人，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没有人能抗拒这个香香甜甜暖呼呼的人类，丧尸和变异动物也不能。
新的住处在城市另一端，人类曾经建立的安全区里。
原本驻守的人类已经在下雨前撤离，发电机之类的大型物件还在。
雨还未停，天快黑了。
苏季琛启动发电机，从空间中取出锅碗瓢盆和食物，为他的人类烧洗澡水和准备晚餐。
他做得极为熟练，没有任何不适应，仿佛本应如此。
苏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养父烧水做饭。
经历了之前的分别，他想更多地跟爸爸待在一起。
看了会，苏星提醒道：“爸爸，你忘记穿围裙了。”
这样会把衣服弄脏的。
“嗯？”苏季琛看眼自己身上，发现确实少了点什么，下意识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围裙。
暖黄色的卡通恐龙围裙。
“……”
看着这件明显不是自己风格的围裙，苏季琛陷入沉思。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围裙？
而且，他空间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人类的衣服。从幼年期到成年后的衣服应有尽有，最多的还是儿童服装。
玩具，各式各样的玩具。积木、玩偶、水枪，甚至还有几十个洗澡玩具小黄鸭。
食物，各种食物。包括零食，水果，蔬菜，米面，油盐，调料……
别的就算了，他一只丧尸，为什么会储存水果蔬菜这种根本不吃的素食？
苏星撑着下巴欣赏。
“这条围裙，不管看多少次，都好好看呀。”
苏星的审美很固定，喜欢各种动物的图案，尤其是毛绒绒的小鸟、长着翅膀的巨龙、霸气的恐龙。
苏季琛顿了顿，问道：
“你以前，看到过这条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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