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其他人，或许这句话就真的跟“下次”这个社交圈里有名的薛定谔一样，总会鸽掉，但面前是郁兰汀，她总是有一种魔力，能让盛菏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承诺。
郁兰汀平淡地许下一句承诺，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做到。说完后她伸出一只手给盛菏，体贴地让盛菏自己选择该如何牵：“进去吧，你的脚不能太长时间站立。”
盛菏牵上那只温暖的手，借着郁兰汀的力，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
这里又有很多她喜欢的东西，像是铺满了半个墙的嵌入式书架，落地窗旁边的小茶几和单人沙发，流出一整面墙的投影和PS5。
盛菏羡慕地快要流口水：“这就是一个人住的好处吗！”
简直是宅女天堂！更遑论那个看起来就十分贵实则也十分贵的手办展示柜。
她眼花缭乱的样子逗笑郁兰汀，后者嗯一声，邀请道：“想参观一番吗？”
盛菏刚想说话，郁兰汀又后知后觉地轻轻啊了一声：“我忘记了，你脚不方便。”
盛菏简直想要蹦起来直呼我行我能我可以，但是郁兰汀伸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又将她轻轻按回到沙发上坐下。
“安分点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郁兰汀的声音带着笑，显然盛菏这副双眼发亮的表现取悦到了她。
但是盛菏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郁兰汀了，她只能看见手办柜里一整排的狗威与迪西宝贝的塑料小人。
“等会儿！”盛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双手在空气里扑棱着，抓住郁兰汀的衣角，“那个是抖森的签名吧？是吧是吧？”
盛菏艰难地回过头看郁兰汀，面部表情兴奋到不行。郁兰汀没有回头去确认，整个家都是她布置的，她熟悉到不行。
那一整柜都是在国外生活时买的，原本郁兰汀并没有这种癖好，只是某一次被同事拉去漫展扫货，路过某一个蝙蝠侠1:10等身时，忽然想到很早以前和盛明明一起看贝尔版的蝙蝠侠。
盛明明照旧是陪她补电影，路人甲到还分不太清楚漫威与DC的区别，看完整部电影，唯一的观后感就是：“蝙蝠盔甲真的好帅啊！”
等到她晃神之间付了款后，才猛然想起来，其实再大一点的盛明明喜欢的是钢铁侠，她对诺兰三部曲的唯一感言也只有那一句话。
只不过后来每次看到点什么，就会下意识买下来，其实她自己都琢磨不清理由为何。
“你喜欢希德勒斯顿？”郁兰汀低头看盛菏，这句式好像是她今天第二次问出。
“那可是抖森啊，谁不喜欢。”盛菏这样回答，照旧带着兴奋。
郁兰汀笑了一下，现在仿佛找到了那时候百般不明的答案，她早该知道的，盛菏跟她那数不清楚的108个墙头就是原因。她走过去拉开柜子，拿出那张在伦敦西区剧院后门排队得到签名照，走回来递给盛菏。
“送给你了。”郁兰汀说。
盛菏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还用手指了指自己：“送、送给我？”
“嗯，送给你。”郁兰汀说，把手里的照片塞进盛菏怀里。害怕礼物送的太过唐突没有名分，所以咽下一句“本来就是签给你的”。
还有那一整柜的东西，都是想要送给你的。
郁兰汀在心中终于给自己那些年的荒唐行为找好动机。
随即听见盛菏问：“但是，我能送你什么？”
起初郁兰汀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原本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水，刚把一瓶放到盛菏跟前的茶几上时，盛菏抬起头，手里还拿着那张签名照，又问了她一遍。
“郁兰汀，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那么我能送你些什么？”
她的样子不像是心血来潮，郁兰汀看见盛菏浅淡的瞳孔，正很认真地回视着她。
郁兰汀垂在下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碰到衣角的布料，喉咙一阵发紧。
她想说这些是我自愿的，也想说我找不到理由，但最终只是沉默，然后弹了一下对方额头。
看着盛菏惊讶的样子，郁兰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小时候送我那么多东西，还不准我还你？”
盛菏小时候给不高兴的郁兰汀塞过糖，再大一些到初中时，常常攒下零用钱，带着郁兰汀偷吃校门口的路边摊。
但是那些，怎么比得上……
盛菏没有说出口。
她有点迷茫，也有点不知所措。理论上来讲，郁兰汀这样的做法并没有错，投桃报李的不是金钱，而是物有所值，她是喜欢无数的墙头和无数的手办，所以郁兰汀送她霍格沃茨城堡乐高与汤姆·希德勒斯顿的签名照，这并不唐突。
可是这份心意却太重了，郁兰汀恰到好处的心意，重到她不敢去接。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送过我。”郁兰汀又缓缓说道，盛菏迷茫地看着她。
郁兰汀冲盛菏晃晃手腕，一根蓝绿色绳子组成的手链戴在她手上，正是不久前，盛菏在夜市上买给她的。
“忘记了吗？”郁兰汀看着盛菏的眼睛，“这一根，还有很久之前的那根红绳，都是你送给我的。”
这算什么呢？盛菏想。她一直在将礼物用金钱去衡量，但郁兰汀却始终在往情感与寄托之间拉扯。
这些礼物算什么？
自己对于她，又算什么？
盛菏叹了口气，说不过对方就打算认输一般：“郁兰汀，你是不是觉得我收个礼物也啰啰嗦嗦，很不干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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