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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怀沙行_北不静【完结】(22)

  刚才正是韦明安暗中向着马脖子上狠狠戳了一把,才打断了谢怀,没让他告诉所有人,“他叫宿羽”、“他姓宿”;才没让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告诉谢怀,“这是宿纶的儿子啊,就是他们那群人办事不力才害死了你妹妹,你不知道?”

  宿羽突然意识到——他怎么会这么蠢?

  即便谢怀中了迷魂汤,完全忘了害死历星的人姓宿;可是,那些事情,哪怕他不敢说,但只要他在金陵,自然会有人告诉谢怀。

  五年过去了,事实上,都快六年了。

  公主死后,父子反目,皇后病逝。谢怀披上铠甲,成了人见人惧的虎贲校尉。

  过去的事应该埋在尘埃里,决不能让谢怀再受一次受锥心刺骨之伤。

  他觉得自己点了一下头,不知道韦明安看见了没有。

  碍事的人都走了,只有谢怀没动,抱臂看着宿羽安抚大马,满脸“老子没挑错金条”的满意感,磕碜道:“燕燕教得不错。”

  宿羽坐在马背上,只觉得虎口用力过猛,微微发着抖,冷汗出了一身,沾着寒凉的风。

  过了许久,他才干巴巴地笑了一笑,“是么,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更一下不太愉快的一章

  谢谢大家的脐带和滋词!(地雷名单不会整,放、放弃(▼n▼))

  第18章 弃身

  ———弃身———

  宿羽送走了燕燕,也送走了小狗,这次他连破城墙都没得看了,彻底回归了无所事事。

  而谢怀军营皇宫两处跑,忙得脚不沾地,自己伤还没好,又糊里糊涂染了风寒。

  对宿羽,他已经只剩下一个要求,那就是别吃烙饼了。他现在闻见烙饼味都手抖。

  宿羽从善如流,立即把烙饼一丢,“那我要去打仗。”

  谢怀脸黑如铁锅底,现在正在一边吸溜鼻涕一边吃他三天以来的第一顿正经饭。

  谢怀从狼吞虎咽里抬起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英雄,金陵城还没破呢,咱能不咒哥哥家里的江山吗?”

  宿羽说:“那就虎贲军。”

  谢怀吃鸡蛋噎得翻白眼,拿茶灌下去,“现在不行。”

  宿羽转了转眼睛,“巡防营。”

  谢怀一阵风一样吃完饭,又叫人换衣服,咳得山呼海啸,还不忘骂人,“想死直接跟我要刀!”

  见他又风一样地刮了出去,宿羽端着药碗追,“喝药了吗你就跑?!”

  谢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摆手,“谁爱喝谁喝!”

  宿羽看着笨,其实并不傻,慢慢地也就看出了最近的蹊跷。

  他跟福伯打听了一下,挑了长官议事的日子去了兵部,正碰上谢息和谢疆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谢疆除了户部的文职之外,还领着一个巡防营副统领的缺,来开议事会倒是应该的。

  而谢息手里捏着巡防营的统领之权,却毫无自觉,纯粹是个看戏的添头,搬着椅子一坐,涂涂抹抹写了一袖子诗,还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给谢疆念。

  谢息眼神不好,就对看不清的东西格外在意,远远看见前面隐约有个人眼熟,立即站住了脚,“二哥,那个是不是大哥府上的那位身手很好的客人?”

  前面的人影晃了晃,若无其事地晃去了另一条街。

  谢疆垂目,神思一翻,笑道:“大哥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怎么会让‘客人’随便来见我们?”

  谢息说:“可是那天在御马苑,大哥不就带他去了吗?想必还是有例外的,所以那个到底是不是那个谁——”

  谢疆招呼了同僚一句,拍了一把谢息瘦伶伶的肩膀,“留神你那眼睛,该用点药了。二哥还有事,回见。”

  谢疆上了马,转过一条街,在街角停下。

  宿羽正站在墙下,抱着手臂磨着脚尖出神,闻声站直了,“二殿下。”

  谢疆没下马,居高临下看着他,先礼节般地笑了一下,“你倒真忘了自己是谁。”

  宿羽咬了咬嘴唇,“二殿下知道了。”

  谢疆的五官轮廓和谢怀有几分相像,但又争气地随了顾皇后,不但没长出谢怀那股子凶巴巴的狷介,还柔和得多。

  柔和得看不出心情神思,就让人摸不透了。

  谢疆说话像绕圈子,“想不知道也难,毕竟尊驾姓宿。找本王有事?”

  宿羽明知自己要碰钉子,但事情紧急,他劈头就直说:“我想进巡防营。”

  谢疆听完话,慢慢移开目光。

  卖糖葫芦的老头沿街叫卖,收了小姑娘的铜板,笑眯眯地挑了又红又亮的一支给她。

  小姑娘接过糖葫芦,绽开一个笑容,下巴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谢疆似乎不想再看,突然回过了头,压低了声线:“大哥不杀你,是因为他不知道。但历星的性命仍然算你一份,你当那事情过去了吗?到本王跟前来找什么自在?”

  宿羽没有说话,似乎听到历星公主的名字都格外让他不适。

  谢疆说:“难堪?你不如想想等大哥知道了,你又会如何,他又会如何。”他拿马鞭指了指北边,“劳驾,你若是还想活命,尽早走。”

  倒不是难堪。也就是谢疆好脾气,换成谢怀知道了这事,早就把他一刀砍了。

  宿羽的右手无意识地捏住了左手腕骨,又放下来,斩钉截铁道:“正因如此,我才要进巡防营。不会连累二殿下,做完这件事我自然会走——”

  谢疆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在第一个念头转过的关头,就下意识地一马鞭挥了出去。

  宿羽没防备也没想躲,咣当被甩上了墙根。

  谢疆从没这么激烈过,四顾之后跳下马背,拿马鞭头抵住他的鼻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宿羽躲都不躲,声音虽然低,却字字分明:“陛下的消渴症并非急病,袁公为何会突然觐见?怀王刚刚回朝,他们何必急急忙忙催二殿下将虎贲军还给怀王?有了这两件事,二殿下和怀王在野狐岭遭遇的是外敌还是内贼,还不够清楚么?”

  皇帝的病情不至于危殆,那就等于时时都是危殆。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虎贲强军日益凶恶,着急的不只是一两个人。

  跟谢怀出兵受难的是谢疆,接手虎贲军的也是谢疆。这两件事的指向太明显,而谢疆的心思弯弯转转,就算他真想把他大哥弄死,也绝不会留这样大的把柄。

  是谢息。

  谢息看似热情洋溢,也确实热情洋溢,着急的是皇后和他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门客。谢息被一撺掇,扮猪吃老虎的蠢事都做得出来。

  谢息和他的门客把两个皇子算计得团团转,谢怀被他差点砍死在北境,谢疆留在这时候被他栽赃。

  谢怀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会在常朝上敲打谢疆给谢息看。

  谢疆当天被那么一敲打,也就明白了,但宿羽居然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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