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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复仇_时镜【完结+番外】(28)

  他坐在马上,用马鞭指了指张汤:“张汤,我们今日不谈国事,去喝一场如何?”

  “明日有朝会,臣还是送陛下回宫吧。”

  他不为所动,说出来的话也是刻板极了。

  刘彻于是大笑了一声:“你这人总是这么无趣。”

  然后他调转马头,一鞭子抽下去,打着马踏着雪就走了。

  张汤在原地,心中却有些后怕。

  刘彻真的只是等在这里听曲子的吗?

  对了……曲子?

  他侧耳,转身,道旁的歌舞坊内似乎还有模糊的声音,“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

  “千金买赋么……”

  他想起白日时候在一杯酒楼见到司马相如,桑弘羊戏问那长门一赋是不是出自他之手,司马相如举着酒杯,却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是不是他写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因为有没有那赋,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牵着马走了。

  只是在未央宫,刘彻甩袖冷脸进入宫门,刚刚翻开一卷竹简就扔在地上:“老郭!你去给朕查查张汤最近都在gān什么!”

  ☆、第二十七章刘彻【三更】

  陈阿娇第二日起来得有些迟了,大约是因为茶喝多了,竟然有些失眠的倾向,不过李氏却说孕妇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睡得很安稳,困的时候很多,不过有的时候又怎么都睡不着,让她别担心。

  这个时候陈阿娇才有一种即将身为人母的感觉。

  今日陈阿娇是不必去酒肆的,早上用过了膳食,她便带着李氏去就酿酒坊,之前曾经跟酒坊的老板谈过价格,不过大约是因为不看好陈阿娇一个妇道人家开的酒肆,所以那许姓老板很高傲,所以在当时谈价钱的时候也端着。

  不过当时的陈阿娇虽然有谈判的技巧,可是谈判——没有筹码,再高明的谈判技巧都是无用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当时的谈判是陈阿娇处于弱势,不过现在陈阿娇已经有了新的筹码。

  她的一杯酒楼如今在长安的名气就是他最新的筹码,而且是很大的筹码。其实谈判的技巧,一直都是锦上添花一般的存在。

  酿酒坊是在西市,李氏一路上也说话,毕竟是在长安住了许久的人,所以对这边的风物也算是很了解。

  长安多富庶人家,所以集市颇为热闹,陈阿娇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上来,不过那得等手上有了钱才能够做得更好。

  她的一杯酒楼一开始的顾客定位就在中高的消费水平,长安是个很适合开展商业的地方。

  “刚刚你说这歌舞坊里都不敢唱长门赋,我怎么听到那边的便在唱呢?”

  陈阿娇的手抬起来,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歌舞坊。

  上午的时候这歌舞坊还冷清得很,这种娱乐场所一般要等下午的时候人才多,入夜了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不过因为有宵禁,也热闹不到哪里去,除非那些酒食之客是想进大狱。

  李氏看了一眼,说道:“还不是宫里原来的陈皇后死了吗?唉,说错了,是废后,废后,她没了,陛下本来是说以翁主之礼葬她,只是这墓地却是给的皇后的规格,这可不合祖宗的规矩啊,不过人们都说皇上其实对陈皇后还有旧qíng……金屋藏娇的事qíng,咱们可都知道的……”

  陈阿娇停下向前的脚步,扭头似笑非笑地看李氏,“你怎么知道得不少的模样?”

  李氏没觉出陈阿娇有什么深意,还有些得意,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夫君是在宫里的,他知道的事qíng可多呢,回来了我就常常问他,才知道这么多的,听说陈皇后去了啊,这宫里就是卫娘娘的天下了。”

  她脚步刚刚出去,又顿了一下,这李氏是成心不让自己走路了吗?陈阿娇摇头一笑,再听到这卫子夫的事qíng,她就想起来往昔的种种,最近总是有人在拿刀剜她心,要她不能忘记过往受过的屈rǔ。

  竟然忽然之间又恨起刘彻了,无论如何,就算是他亲自端来的鸩酒,她也能坦然一仰脖子喝下去,然后告诉他,她什么也不在乎。只可惜,他是让卫子夫来的,不,也许是卫子夫自己来的,不过正如卫子夫所说,没有刘彻的默许,她怎么能来呢?

  她都没有想到这恨意来得如此突然猛烈,几乎以下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酒坊已经到了,这酒坊叫做如意酒坊,乃是长安城中最好的酒坊,之前陈阿娇的酒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只不过店大往往欺客,陈阿娇之前就是被欺的那一个。

  不过现在嘛,风水也得轮流转转。

  走进这酒坊前堂的时候,陈阿娇的表qíng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甚至说是沉稳镇静,只是那酒坊的许老板对陈阿娇印象深刻,这一朝虽然不是太歧视女xing,但是女流之辈已经被打上了“弱质”的标签,这许老板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弱质女流跟他谈判,还让他有些不得不答应的架势,一下就让他关注了起来,昨日那一杯酒楼一坛名酒砸到街上的大手笔已经是完全传遍长安,哪里还用得着这许老板去打探消息,早就已经到了许老板的耳朵里了。

  别人不知道这一杯酒楼背后的老板是谁,可是他许庆是门儿清,一看到陈阿娇进来,他赶忙迎了上去,拱手便道:“乔夫人好手段,真叫许某无地自容,此前颇多误会,还望夫人大人大量。”

  陈阿娇倒是没有想到这许庆如此识趣,她最喜欢跟聪明人合作,当下双手平叠举至额前,见了个礼,“许老板言重了,不过都是生意人,赶个营生。此行来是为了继续跟许老板谈生意。”

  许庆猜得到陈阿娇的来意,忙将陈阿娇请进里间去,两个人坐下来商谈。

  陈阿娇坐下来就直奔主题:“想必许老板已经听说了长安这种种与一杯酒楼有关的传言,我的酒楼的规模还会扩大,只是我缺好酒。”

  这意思多明确,许庆做这么多年的生意,自然知道陈阿娇是什么意思,只是话不能说白了,做生意就讲究明里暗里掐着的魅力。

  “好酒也还有,只是这价钱也得商量的,我知道夫人您对面那家的老板也跟我要好酒啊。”

  最近酒坊的确是酿出了新酒,许庆正待价而沽呢。

  他得好好掂量掂量陈阿娇这个主顾是不是会是长期的。

  陈阿娇知道当初她那酒肆的老板酒肆被对面的那家bī走的,门对着门做生意,她这边好了,对面可就有问题了。

  打击竞争对手要从各个方面开始,这货源也是一方面。

  “不过许老板你肯定是要做长久生意的人,我也不在你这里卡对方,酒一样也没关系,只要不比对方差我就照给钱。”现在酒楼开始盈利,陈阿娇说话的底气也足,“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贵坊有没有什么新的酒类?”

  这许庆的目光一下就古怪起来了,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莫不是这乔夫人听说了什么消息才过来问这个事qíng的?

  他这表现倒是让陈阿娇惊讶了一下,本来是想定制特别的酒类的,可是看许庆这架势,像是已经有了?这样倒是省事。

  “许老板这qíng状,似乎是已经有了新品?”

  许庆做了多少年才将自己这如意酿酒坊做成了长安第一,自然是有心得在里面的,“不瞒夫人说,的确是有新酒,是用果子酿的,不过口感比以往的果酒好了不少。”

  陈阿娇显出了几分兴趣,汉代的酿酒技术正是突飞猛进的时候,这个时代有很多名酒,长安物阜民丰,大多数名酒在这里的大酒坊都能够找到。

  “夫人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如移步。”

  谈生意,就是要让顾客看到实物,感受到商品的魅力。

  陈阿娇懂这个道理,许庆也懂。

  她到了院后,发现很多人正在忙碌,将那酒液分装开,许庆带着她走到了一间屋子前面,而李氏则跟在陈阿娇后面,虽不说话,这心思却活络着。

  她看陈阿娇这驾轻就熟的样子,猜测这可能是出自什么富商巨贾之家,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来头。

  陈阿娇一看这房间,放着许许多多的大坛子,其中一坛酒旁边站了人,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白皮肤大眼睛,似乎还在看着酒坛子。

  “小宇,怎么还在这里?”许庆问了一声,然后才想到给陈阿娇介绍,“乔夫人,这是我这边的伙计萧宇,这新酿造的果酒都是这小子的主意,有想法着呢。”

  这么说倒是个可造之材了。

  陈阿娇听出了许庆对这萧宇的赞赏之态,于是顺着夸赞道:“那还真是英雄出少年了。”

  那萧宇抬头看了陈阿娇一眼,又赶忙埋下了头去,脸颊却是有些红了,想必是没什么人这样称赞过他吧?是个比较内向的害羞的孩子。

  “我这酒坊以后得传给这小子不可,来,夫人您请看——小宇拿只酒尊来。”

  他吩咐了萧宇,拿来一只酒尊,盛了一点那坛中的酒,酒色偏huáng,陈阿娇先嗅闻一会儿,酒气不弱,却有种清甜的味道,如今的就都偏甜,很少有辛辣,这酒却似乎是二者具备。

  在许庆和萧宇的目光之下,陈阿娇的唇淡淡地沾了一些酒,只挨了一小口,细细地品了一下酒味,然后放下,他们两人看陈阿娇的笑容,本以为是脱口而出的赞叹,却不想陈阿娇说道:“这酒的味道还太薄。”

  不单是许庆,就是萧宇也突然之间变了脸色。

  这青年竟然一下站出来,脸上的表qíng却渐渐地变了,他低下头,却慢慢地合上了酒坛的盖子:“夫人说得对,这酒味的确不够厚,不过夫人这样说,可有什么想法?”

  陈阿娇站在那里一整袖子,闲雅得很:“我看着这酒是杏子酒,杏子的味道虽然足了,只是却顾此失彼,忘记了这杏子酒本来是酒。萧公子jīng通酿酒一道,可否知道九酝酒?”

  “凡酒经过就此酝酿,最后成酒,称之为九酝,于是口感醇厚,闻之yù醉,普遍指多次反复酿造……”说着说着这萧宇的表qíng就变得深沉起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许庆想不到陈阿娇还算个行家里手,一时意外:“想不到夫人对于酒道见识不浅……”

  陈阿娇才是真的汗颜,不过是读过的书多了,什么都知道一些,却是什么都不专jīng,她专jīng的也就是看个人而已。当下便将那双手一抬,有些赧然:“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还请许老板不要介意,您要让我来酿酒,定然是没有什么办法的,我也就是说说,一切还是得看萧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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