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多低头去看折叠平板上的教材：“没有。”
阿尔伯特一皱眉：“怎么可能？！我都闻到了！淡淡的松香和淡淡的花香，那么明显！”
直到下午五点，他们三人走进餐厅的时候阿尔伯特仍在莱纳多和杨迤嵋的耳边喋喋不休：
“那味道简直太好闻了！又甜又香，却又荷尔蒙满满！”
“那到底是什么香水，我也想买一瓶来喷！”
……
莱纳多和杨迤嵋对视一眼，将他的话抛在脑后，两人凑在一起丢下独自犯花痴的阿尔伯特去C区选菜。
今天晚上C区的菜主要为川菜，几乎每道菜上都点缀着油亮亮的辣椒和细小的花椒。
“这个！这个水煮鱼片好吃！”杨迤嵋在虚拟屏幕上点了两份鱼片，给自己和莱纳多各拿了一份，“还有这个！粉蒸肉！”
“还有这个这个……”
莱纳多端着一盘子的菜坐下来的时候阿尔伯特依旧满脸花痴地切着他面前那盘几百年雷打不动的炸鱼薯条。哦，今天的酱料换成芝士酱了。
“你拿了这么多？！”阿尔伯特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餐盘，切炸鱼的刀都从手中掉了下来，砸到餐盘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杨迤嵋没理他，只是将筷子递给莱纳多：“会用筷子吗？”
莱纳多接过有些陌生的餐具拿好：“嗯。”
他过去参加过许多在原C区中国举办的会议，会用筷子，但有些笨拙，筷功不是那么好，夹了好几次水煮鱼片，都让滑溜溜的鱼片从筷子之间滑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川菜浓郁的香气，没吃几口饭，就有人轻轻拍了拍杨迤嵋的肩：“你好。”对方将自己的餐盘往前放了放，好让三人将餐盘上的餐点一览无余，“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餐吗？”
杨迤嵋一向百无禁忌，见莱纳多和阿尔伯特两人没说什么，便点头应了下来。
对方在杨迤嵋身边坐了下来：“我是……”
“我记得你。”杨迤嵋拿着筷子笑得眉眼弯弯，“你是R区的克洛蒂尔·图兰塔尔博士，做生物研究的，对吗？”
对方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跟着一道笑了起来：“对。”
还没等杨迤嵋介绍自己，克洛蒂尔已经开了口：“我也都记得你们。你是C区的YANG研究员，地理和化学的双学位专家。你是M区的伦佐研究员，M区联合大学的古希腊史专家。你是F区的安德森研究员，是做化学研究的。”
杨迤嵋被克洛蒂尔流畅的回答惊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好厉害啊，记得这么多！”
“也没有。”克洛蒂尔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她餐盘上的餐点，“你的菜好香，我能尝尝看吗？”
“当然可以！”杨迤嵋将餐盘往两人当中挪了挪，大大方方，“随便吃。”
“今天不吃意面，改吃C区的菜了？”金俊宪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餐厅，端着他那比阿尔伯特的炸鱼薯条有着更高信仰的菠萝披萨和泡菜一屁股坐到了莱纳多身边，“怎么样，我们C区的菜吃着还不错吧？”
不用他明说，就他前一天在历史课上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东西都归于他们国家的举动，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金俊宪口中的C区菜并不是指囊括的整个C区的菜系，而是单单指向他母国的菜。
阿尔伯特吃了一口薯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俊宪端起水杯一口气喝掉大半杯的冰可乐，随即探头看了看阿尔伯特盘子里的炸鱼薯条，眼神傲慢极了，“你怎么天天都吃这些？也不嫌腻么？什么时候也来和伦佐研究员学学，尝尝我们C区的菜？”
杨迤嵋将粉蒸肉夹给克洛蒂尔，没有说话。
她知道金俊宪就这样将川菜直接偷到了自己的母国。但餐厅守则第一条：请勿在餐厅内嬉戏打闹。
不管她心中有多气愤，都不能在这里和他动手。到时候不仅没有几分胜算，还会被白白记过扣分。
“餐厅守则第四条：落座前请了解您用餐同伴的忌口、信仰等。”莱纳多夹了一筷子豆芽放到米饭上，吃饭时动作慢条斯理，说话也同样慢条斯理，“KIN先生，能麻烦你换个座位吗？”
“我为什么要换座位？”金俊宪已经开始将披萨沿着本就切好的地方撕开，整块厚底菠萝披萨被举到莱纳多面前，“伦佐先生不吃披萨吗？还是不吃菠萝？”
莱纳多没说话。
金俊宪嚣张地笑了起来，将那块披萨塞进嘴里：“那既然伦佐先生吃披萨也吃菠萝，我又为什么要换个座位？”
阿尔伯特看着莱纳多面上的线条逐渐绷紧。
一分钟后，莱纳多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我到那边去吃。”
众人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身后是金俊宪大笑的声音：“不会输代码的历史学家跑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未来得及散去，原本坐在他周围的学员纷纷端着盘子远离，凭一己之力霸凌所有人的金先生身边方圆几里，空无一人。
阿尔伯特的身边放下了一只同样装着淋了芝士酱的炸鱼薯条的餐盘。
一位黑人大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这批学院中唯一一位有色人种，阿尔伯特记得他叫贝德里奇，F区原法国人。
“我挺你，兄弟。”贝德里奇搂住阿尔伯特的肩，“不懂炸鱼薯条的都有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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