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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_墨舞碧歌【完结+番外】(382)

  *

  盏茶功夫后,李兆廷把素珍抱进天子寝殿旁边的侧殿。魏成辉被派回城楼整顿战后的军队——他离开后,司岚风在无qíng的协助下,大军几已将攻城的慕容军剿灭殆尽。

  司岚风则责把李兆廷带回的大军安排在京郊先行驻扎。晁晃被囚进宫中牢房,魏无瑕则被魏府jīng兵带回府中。

  此外,家臣将领数百jīng挑士兵进宫,暂充禁军侍卫。

  宫中内监头目、女官、宫婢和太监一律被侍卫从各房驱出,下令仍执行往日工作。

  阿萝和妙音并未离去,在殿外等候。当然,心思各异,妙音并不在乎素珍的死活,阿萝却不然,心存此念的,还有魏无泪。

  不必魏成辉眼色,她也会留下,魏成辉是要她查察素珍qíng况,而对她来说,后宫未建,却已遭遇qiáng敌,但她声色未动,只是含笑上前和顾妙二人打招呼。

  小四依照连捷的吩咐,派人到太医院拿了

  工具和药物,又挑了几名手脚灵活的内侍、宫女给连捷。

  连捷伤得不轻,但仍飞快地指挥内侍宫女洗烫刀剪,准备热水。

  他命人把连琴衣衫剪开,先给处理伤口,fèng针,施针……待连琴脉象稍回,又吩咐内侍抓药煎汤,给他灌下去。

  李兆廷随后命人把连琴扔进宫中地牢。

  连捷开始为素珍疗伤。目光落到素珍衣裙上的血迹位置时,他有过片刻的惊愕,随即一把抓起素珍的手腕。

  李兆廷目光极利,瞬即出声,“如何,可是伤势出了什么问题?依我看她的伤就在头脸和肩膀,不似还有其他。”

  连捷随即冷笑相回,“难道司岚风没有告诉你,你的好臣子曾把她囚在自己府中,百般拷打折磨?”

  李兆廷并未理会他挑衅,只冷冷道:“她身体如何是她的事,但你自诩医术高明,若无法把握救人时间,让她出事,那末,我会立刻杀死连琴。”

  “那便世子请出去,在下要为她施手术,人多不便。”连捷也冷冷道。

  小四狠狠看他一眼,却见李兆廷朝己示意,正要把侍从出去,又听得他吩咐道:“女侍留下,负责擦洗、换衣,给七王爷打个下手。”

  小四道:“公子,宫女手巧,用来打理是不错,可这男侍力大,搀扶换衣留下两个也好,奴才看那七王爷也只剩半口气了……”

  “那便多留几个婢女!”

  李兆廷声音一沉,小四顿惊,忖他是为连捷的话而动怒,不敢再提建议,连忙带了一众男侍尾随他而出。

  连捷看众人离开,本来冷冽凶狠的目光竟出奇地渐渐柔和下来,甚至有丝暗藏的喜色,他让宫女把工具都搬到chuáng前,自己却一扯帷帐,将人隔开,不许任何人靠近……

  半个时辰后,他拉开帷帐,摇摇晃晃出来,让宫女替素珍擦拭更衣,随后写了张药方,把人撵出去煎药,又吩咐宫女告知李兆廷不可进内,他还要施针。

  趁此空隙,他又快步折回chuáng前,略略一掐素珍人中、印堂俩xué,素珍低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来。她jīng神十分疲弱,脸色苍白得再无一丝血色。

  “连捷……”她有些惊喜地看着半蹲跪在自己chuáng下的男子。

  连捷却一下打断她,双眸微红,“怀素,听我说,你一定要保重,你知道吗,你已有将近二月的身孕,这孩子经历今晚如此劫难,竟还堪堪保住,我……”

  他说着竟流下泪来,“你一定要替六哥保住这块血脉。”

  素珍愣了一下,随即惨笑道:“我知道已有身孕,可你何苦骗我,我自己感觉到,我方才流血了。但我不会寻短见,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保住你,我要……替我爹、连玉还有大家报仇!”

  她说着,吃力抬手,缓缓盖到小腹上,眸中一片灰败,连玉的尸身仿佛还在眼前。

  连捷紧紧握住她手,“嫂子,怀素,我并非为激你生机而说谎!孩子真的还在,请听连捷一言,你不必保我,你若能在李兆廷面前说上话,务必保住九弟,他还没死,还能救。”

  双重的喜悦,让素珍浑身颤抖,她攀着连捷的手,使劲坐起来,“你所言不虚?”

  她神识本虚,激动之下,再次昏跌下去。

  *

  素珍伤势不轻,怕夜中反复,李兆廷派人到宫外延请大夫,连捷略一打理过自身伤处,便派人把他押在殿外,令宫女轮流当值,若素珍qíng况不对,立刻把人带进来医治。又让昔日女官给几位姑娘安排住处,带了下去。

  众人都知道,李兆廷不满婚约,对素珍并无太多男女之qíng,既知素珍qíng况,并不留栈,妙音本来等的就是李兆廷,知他要去看一看人,也随女官离开了,阿萝临走前,暗暗回身看了一眼。

  李兆廷换回平素便服,走进偏殿的时候,宫女知道他是这宫中未来的主子,都恭恭敬敬的行礼。李兆廷淡淡道:“先下去罢,我走的时候,你们再进来。”

  “是,世子。”

  宫人们很快退了下去,轻轻合上门。

  李兆廷慢慢走到chuáng前。

  灯火之中,她已换过gān净衣裳,皂荚和药膏的气味,轻轻钻进他的鼻子里。她闭眼沉睡,双眉紧蹙,睡梦中似乎经历着什么苦痛。下颌尖得有

  些吓人,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有着清浅的伤痕,一侧脸颊微高,看去还是有些láng狈,但倒有种比从前模样耐看好些的感觉,哪怕,她鼻头还留着淡淡的几点雀斑,并没有随年岁增长而消失。

  他心头感觉竟是异常复杂。他恨她,憎她,冯家宅前她被连玉深吻那一幕,不时在他脑里涌现。虽知她不可能无名无份许身那个人,但他们拥抱过,亲吻过,他已觉得她脏。

  可如今这样的她,又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她父亲虽背叛了他,但毕竟对他有恩,她兄长也是他的挚jiāo,他也不是不明白魏成辉在暗地里做了些什么,譬如他母亲的一次行藏的泄露,是以,他才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因为,也许能救她一命。

  他淡淡想着,双手握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悄然握紧。

  他想再走近点去瞧瞧她。

  这念头一起,他双颊猛烈一跳。

  看在她父兄面上,他对她已仁至义尽了,他还可怜她什么!

  “冷……冷……”他转身yù走,才行两步,便听到她在背后哽哑低呢喃。他回过身,见锦被滑在她腋下,她仅着单衣的肩微微发抖。

  他快步过去,想替她盖好被子,心里有些怒意,这些宫人太粗心!

  他捏着被子,脑中却又腾起那晚她在连玉怀中的qíng景,还有御书房,他们也那般亲吻过……他微微咬牙,锦被在掌中攥成一团。

  她这时却突然睁开眼睛来,迷迷蒙蒙地把他看着,gān涩蜕皮的唇角竟浮起丝笑意,“你还在,你还在,别离开我,陪着我还有我们的……”她说着又昏昏沉沉的闭眼睡过去。

  还有我们的……什么?他听不真切,但她眼睛合上前却猛地抓住他手按到自己腹上。

  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有她滚烫濡湿的手掌。

  她在发烧。且是高烧。

  “连玉死了,你又看到我了,就又想回来我身边,不嫌晚吗?”他冷笑一声,抿了抿唇,但终于,空着的手,微微一用力,替她把被二人相握的手压着的被子拉高,盖个严实。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动作,把他的手按得更紧,在自己小腹上,不肯放开。

  他稍稍挣了挣,没挣开,心里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来,那年冬天,他在郊外雪中练武不休竟染了风寒,回家后,未几烧病起来,她听说后立刻跑到他家,嘀咕他书生身子骨弱,随后便赖在他家不肯走,在他chuáng前坐着,把他手抱在怀里,说要守着他,等他退烧。

  晚上,他要去解手,她竟给他端来夜壶,是他红着脸把她喝斥出去,让小四侍候……事后,她又拿着绞过的热毛巾跑进来,给他擦手。

  “你知不知臊。”他想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手,最后却是没有再抽开,任她握着,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肚子。就当可怜她罢。

  ☆、479

  她紧蹙的眉慢慢放松下来,唇角笑意也更浓了一些,但肌肤相贴的感觉,还有她腹上的热度透光衣衫传到他掌上……他脸上却不觉微微一热。但既答允了,他也非言而无信的人。

  半个时辰后,小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那些小姑娘问,还要进去侍候吗,还是……礼”

  “就在殿外侍着罢,冯家对我到底有些恩qíng,冯少卿不仁,我不能不义,她qíng况不是很好,我在此看一看。”他淡淡说道。

  小四当即道:“是,公子是有恩必报的人,奴才这就传令下去。”

  声息淡下,李兆廷微微动了动方才一直端坐的身子,只觉有些僵麻淌。

  “你倒睡得好。”他狠狠看了她一眼,把她手放下,睡梦中的她,似乎感觉到,双手不安地往半空抓了抓。

  他却并非走开,把她抱起往里面放下,随即脱鞋上榻,坐到外侧,把身子靠到chuáng背,正要把她的手抓回去,她已伸手过来,他嗤笑一声,自小就是如此,倒哪有姑娘家是这样,都已经不要她了……罢,也便此一晚。

  他把她手握住,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她再次睡了过去。

  他虽绝非如外表般书生一名,但这些天,联魏军,剿柳军,过后又恐司岚风镇不住魏成辉,把她这小命给弄没了,一路奔赶,也是累了,慢慢也闭眼睡去。

  “水……渴……”

  到底睡不深,中夜里她的声音含含糊糊传来,他就立下醒了,一惊之下,按到她额上,满头的汗,但倒没方才高热了,他用被子把她捂个严实,随即下chuáng,到桌上翻找。

  上面只有一碗喝剩的汤药,是此前连捷命人所熬,这殿中多日无人局长,一摇茶壶却是空了,他开门出去,殿外上百值夜的侍卫、也有十多宫女内侍,小四在廊上坐着打盹,听到声音,猛地扎醒,“公子有何吩咐?”

  “给我沏壶茶进来。”

  小四颔首,“好,奴才立刻让人去办,公子是要碧螺chūn还是银针?”

  “不,要毛尖,另外,来瓶子酒。”

  他吩咐下去,随即便合上门。

  小四却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改喝毛尖了,酒也少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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