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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手回春_梨花白【完结+番外】(170)

  此时宁德荣等人也已经出来,其他重伤员处,仍有军医在忙碌,十几个人打听了帅帐方向,默默前行,时不时就看到有士兵的尸体被抬出去。营帐边到处是坐着跪着互相包扎伤口的兵丁,这些人却是连伤员营帐也没资格进的。军医和药材稀少,军营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不是伤筋动骨,都不许占用医疗资源,如果是更加残酷的战斗,有时候那些重伤势必要重度残废的士兵,甚至同样得不到治疗机会,狠心的自己求个了断,狠不下心的,只能在痛苦折磨中慢慢死去,因为有限的资源要全部投入到可以维持战斗的那些伤员身上。

  好在这两天的战斗虽然残酷,但总算还没到这个地步,虽如此,宁纤碧也被那些互相扶持或头上包着白布或坐在帐外望天休息的士兵所感染,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三爷爷,从明天起,我便带几个人全心制药,军中成药极少,这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化脓,万一因为这个送了士兵们的xing命,可说是得不偿失了。”

  一路走来,也看到些士兵用自制的糙药末儿敷伤口,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态,终于刺激了宁纤碧的神经,让她醒悟到自己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没错,她来这里,绝不是要做外科大夫。事实上,在医术方面,她远远比不上宁德荣,甚至连那些军医,她也未必有人家那么丰富的经验。而她最擅长的是制药,制药这项工作,在战场上的作用一点儿都不比医术差。

  “本该如此。”宁德荣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前方一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响,抬头一看,借着天边余晖,只见沈千山带着长琴付明清长福等人正急匆匆走过来,看见他们,脸上怒气不减反增,他伸手指着宁纤碧,咬牙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我……我说的什么话?你也不听?”竟是气急攻心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纤碧看见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仍是淡淡的,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垂头小声道:“元帅若是想当众揭破我的身份,尽管在这里训斥好了。”

  第221章 斗嘴

  “你……”

  沈千山让她一句话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转头四下里看了一圈儿,只见附近士兵都诧异看着他们,那脖子使劲儿抻的如同大鹅,只把沈元帅气得,恨不能上前一脚一个,将这些灰头土脸却还有心思看热闹的兵士们都给踢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宁纤碧又小声说了一句,此时蒋经上前,拱手笑道:“千山,哦不,元帅,我是奉四皇子之命,带着几位郎中过来帮忙,顺便还有事禀告,只这里并非说话之所,您看……”

  蒋经从没有叫过沈千山的名字,之前那声疑似口误“千山”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目的就是告诉士兵们:看什么看?我们和元帅原本就是熟稔的,这一回是来友qíng帮忙,元帅亲自来迎,和元帅jiāo头接耳,这都是很正常的嘛,你们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

  沈千山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让这些人一闹,他也没脾气了,而且人家确实是为了帮忙过来的,甚至他要是自作多qíng一点儿,都可以想象说宁纤碧是担心他,所以这时候就忍不住过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如同宁纤碧所说,要不想让众人都知道,堂堂亲王府世子妃竟然卷袖子给众多兵丁治病,那就只能三缄其口,带这些人先回去再说。

  因此沈千山一肚子气没办法发泄出来,只能鼓得像个青蛙似得沉着脸回到了帅帐中。转头再看看宁纤碧的láng狈模样,愤怒之余,心中又十分怜惜,少不得命人做点好饭菜端过来。

  “妹啊,这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自己解决就好。哥我就不当出气筒了。”蒋经见沈千山出去吩咐长琴长福做饭,便冲宁纤碧抱拳,接着这向来温柔的表哥竟然腹黑的撇下了宁纤碧,自出帅帐去了。

  宁德荣紧跟其后,一边挥手道:“没错没错,芍药啊,这事儿都是你牵头的,自然是你负责摆平元帅,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累了一天,也该歇歇了。”说完脚不沾地走的无影无踪。

  宁纤碧目瞪口呆。一跺脚,还不等说话,就见叶丽娘也笑道:“奶奶。恕奴婢和夫君不能陪您共患难了,这明哲保身之道,有时候还是要执行的。”说完也和岳磊相偕离去,剩下海棠山茶等丫头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只说出去看看在哪里混饭吃。便走了个无影无踪。

  我……我人缘这么差吗?你们要不要这么没良心?

  宁纤碧心里这个郁闷啊,就别提了。忽见帘子一掀,沈千山和长琴长福走了进来,见大帐内只有宁纤碧一个人,他不由得诧异道:“其他人呢?”

  “都走了。”宁纤碧一翻白眼,气呼呼在椅子上坐下。咬牙恨恨道:“他们把我留下来做代表,和你谈判。”

  沈千山微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即使心中怒火冲天,这会儿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淡淡道:“是吗?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奶奶素日里人缘不错啊,怎么这会儿大难临头之时。竟然没有个陪你共患难的人呢?”

  宁纤碧眉头一挑,斜着眼睛看向他:“大难临头?我?”说完一扬下巴。骄傲道;“哼!凭你,也有这个本事?”

  沈千山气得牙痒痒,心想什么叫恃宠而骄?这就是典型的恃宠而骄。因扭头对长琴长福道:“行了,你们两个出去,安排好其他人的食宿饭菜,是了,再让小厮们抬几桶热水过去,累了一天,看看他们身上那láng狈样子。”

  长福答应一声,就要出去。长琴忠厚,看了一眼在椅子上“有恃无恐”的宁纤碧,小声道:“爷,就……就把您一个人放在这里?奴才有点儿不放心……”不等说完,就被沈千山一脚踹出了帐外,听他恨恨道:“混账东西,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还怕我打不过她?”

  宁纤碧忍不住笑得弯腰捧腹,咯咯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动人。沈千山许久未曾听见她笑得如此开怀,想起上一次看见她笑得这般开心,恰是自己躲在百糙阁外的树后偷偷窥视时,那时她还是个明媚动人的少女,那笑容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自己惊醒,明了了心意。如今重新看到她这样的笑,她却已经是自己的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这种一瞬间心中一暖的感觉,仍是美好的让人想要落泪。

  “怎么了?”

  宁纤碧笑了半晌,不见沈千山气急败坏,反而痴痴望着自己,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笑容悻悻问道:“可是在心里琢磨什么坏主意?”

  沈千山回过神来,想到这小女人一系列大胆行为,心中怒气再度滋生,冷哼一声道:“我在想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适才你说我大难临头,没有人管。嗯,倒是不错,只是你的小厮倒是忠心,不过那般忠心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是你大难临头,而不是我。”

  “是啊,长琴就是担心我大难临头,被某只彪悍的母老虎一口吃掉。”沈千山微微讽刺的说,他本是说者无意,然而宁纤碧却想到现代里那些小说中经常以“吃”字代表另一层意思,不由得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为什么不听话?”她不说话,沈千山还以为对方终于在自己面前退步了,不由得立刻“士气如虹”,踏前一步,坐在宁纤碧对面,便咄咄bī问起来。

  宁纤碧见他脸上理直气壮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咬牙,暗道还真是给你点阳光就敢光亮,扯着尾巴就想上炕了是不是?因冷哼了一声道:“医者仁心,我挂念战场qíng形,所以前来,不行吗?”

  沈千山皱眉沉声道:“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天下悠悠众口,皆可变为夺命刀剑,让你名节损毁,你可知那个后果?”他越说越怒越说越怕,语调也慢慢就高了八度。

  “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我可是害怕天下悠悠众口之人?”宁纤碧傲然昂首,冷笑道:“那些言刀语箭,岂能伤我分毫?更何况,难道风言风语,名节妇德,比战场上的千百条xing命还重要?我是不会这么认为的,或许你会这么想,不过对我也没用。”

  “我不会这么想,可是我讨厌你碰其他的男人,即使那些人是我的士兵也不行。”

  沈千山豁然起身,压低了声音bào怒的吼,他紧盯着宁纤碧,一字一字咬牙道:“我知道你定然又会拿出五年之约来说话,可是阿碧,你别忘了,现在没到五年,你还是我的妻子,你……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忍受你去碰别的男人?去给他们清洗包扎伤口?你……我不求你爱我怜我, 可你总该……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不看在别的,你看在我这一颗真心的份儿上,你也该顾及一下吧?”

  宁纤碧凝视着沈千山那饱含各种复杂qíng绪的双眼,波涛般的汹涌qíng绪在那双眼中来回轮转,她想针锋相对的吼回去,却没来由的就有几丝心虚,仿佛……辜负了这男人一腔深qíng的自己没什么资格申辩。

  这真是一种要命的心理。宁纤碧心中大呼不妙,她是决不能被沈千山打动的,一旦被打动,就完成了踏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第一步。

  然而感qíng这种东西要是真的能被人为控制住,从古到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美妙或凄凉的爱qíng喜剧和悲剧了。

  宁纤碧数度张口,想再狠狠打击一下沈千山,让他对自己彻底绝望,然而多少次话都冲到喉咙里了,却就是吐不出来。到最后,她只能讪讪道:“你……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听人说你沈元帅爱兵如子,仔细想想,你就等于是这些将士的爹,那我就是他们的娘不是吗?做娘的给儿子清理包扎下伤口怎么了?用得着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bào怒的火山沈元帅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豁然站起的身子也禁不住摇摇yù坠,好半晌,他才勉qiáng挤出一丝笑,瞪着宁纤碧道:“这……这真是好qiáng大的理由,叫你这么说……你是一点错儿都没有了?”

  “对,我没有错。”宁纤碧昂然回答,见沈千山脸色都黑成锅底了,又有bào走迹象,于是连忙道:“不过我决定了,从明日起,我就不去伤员营地替他们清洗包扎了。”

  这话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瞬间就安抚了某只bào躁的大型忠犬。沈千山脸色好看了些,缓缓坐下道:“这还差不多,无论如何?你的身份,不能再接触那些士兵,就算……就算你是他们的娘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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