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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中原_南音北巷【完结】(254)

  二人共同举杯,满饮杯中酒。

  赵渊放下手里酒杯,一边斟酒一边问道:“药师在西凉六年,受的苦比孟郎受的苦多吧?”

  顾仙佛扶住酒杯,轻敲两下桌面道:“苦不苦的也就是那样,西凉和北原不同,西凉偏僻荒芜,穷山僻壤出刁民,西凉兵是最好管也最不好管的,况且还有草原蛮子对西凉虎视眈眈,时不时都来劫掠一番,药师在西凉六年,除了忙着不被别人欺负以外,也就忙着与草原蛮子斗智斗勇,大皇子好歹还能攒下一点微薄家底,药师是一点家底也没有攒下啊。”

  赵渊与顾仙佛相视一笑。

  皆知晓二人都未讲真话。

  第一百七十二章 言听计从

  赵渊摩挲着酒杯,向顾仙佛笑道:“我费尽心机避开世人耳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路风餐露宿潜回长安,可不是为了与药师打机锋的。”

  顾仙佛含笑低头,轻声道:“药师来赴大皇子的宴,自然也不是来与大皇子打机锋的。”

  赵渊凝视着顾仙佛的眼睛,顾仙佛平静回望回去。

  良久,赵渊才挥挥手,在一旁伺候的四名婢子放下手里东西柔柔弱弱地施了个万福,鱼贯而出。

  海婵犹豫了一下,便跟着这四名婢子一同出去,顾仙佛却突然开口道:“船舱里不能没个伺候的人,海婵你留在这儿。”

  听闻顾仙佛的话语,赵渊并没有多大反响,依旧一副泰然处之的平静表情,海婵笑了笑,踱步走到顾仙佛身后捧起酒壶静静站着。

  待到那四名婢子全部出去以后,赵渊才伸出手掌轻击两下。

  船舱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身材五短的汉子走进来,这汉子生得肤色黝黑面容朴实,刚刚开春的时节却只穿着一件褐色贴身短靠,古铜色的双臂肌肉鼓张,把身上那一件劣质短靠撑的厉害。

  汉子走到顾仙佛身边,把手里一只剑匣轻轻搁置到顾仙佛面前,躬身施礼,然后转身告退。

  赵渊含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仙佛也不退让,拨开扣着的铜锁,慢慢掀开剑匣。

  沉香木造就的剑匣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口长剑,长约三尺宽约二指半,剑脊高高隆起显得造型有些怪异,剑身之上云纹层峦叠嶂一看便知是采用的先秦锤炼之法。

  顾仙佛探出手臂轻轻抓住剑柄,剑柄微凉,试探着拿起这口长剑,出人意料的是并未有他想象的那般沉重,入手极轻,也就两三两的样子。顾仙佛把长剑放置眼前细观,发现剑刃浑圆,钢口难得的锋利清脆,应是一削铁如泥之神兵利器。

  赵渊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水,啜饮一小口后笑问道:“药师可知晓刚才奉剑那人是谁?”

  顾仙佛把长剑放回剑匣之中,摇头道:“药师孤陋寡闻,确实没看出那汉子是何方神圣。”

  赵渊轻轻一笑,道:“药师可知号称有十万剑士的前韩?韩国最后一任皇帝嗜剑成疯,导致国内佩剑风气高涨,不论是王公将相还是商贾富绅,皆以能陪一柄上好宝剑为荣耀。”

  顾仙佛对逐鹿之战的历史了解本就不少,赵渊稍微一提点便反应过来,笑道:“前韩在宫中有一地位最尊崇的铸剑师,名曰韩云子,韩云子与帝王同吃同住,一生共铸造六口青锋,最差的在天下也排名第三十二。相传前韩被我大乾铁骑攻破成都以后,前韩皇帝高呼玩剑误国,在城墙之上拿自己佩剑自刎,韩云子也不知去向,没想到能被大皇子收入麾下。”

  赵渊摇头,轻声道:“这韩云子虽得说在铸剑上是一把好手,但是脾气确实差得很,属炮仗的一点就着,孟郎何德何能能把这老东西收入麾下,是我以收留十二名前韩余孽三十年为代价,换他在三十年内为我铸剑三口而已。这是韩云子为我铸的第二把剑,他给这口剑起了个不太吉利的名字,唤作玉碎,但是名字不吉利归不吉利,这口剑倒是当真不差,不说前十,前二十是肯定有一席之地的,宝剑配英雄,现在,是药师你的了。”

  顾仙佛含笑轻轻把剑匣向赵渊方向推了推,坚定道:“无功不受禄,药师一向胆小大皇子又不是不知道,倘若药师就这么收下这口玉碎,那回去以后药师恐怕就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赵渊笑着虚空点了点顾仙佛,道:“你啊你啊,还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老样子,在武林之中有句老话,叫做江湖越老胆子越药师你才二十三岁而已,便活得如此老成稳重,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过得相当无趣?你看看你的样子,那还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初那个一身仙佛气两袖青龙胆的顾药师哪里去了?”

  顾仙佛只是笑,却不接话。

  赵渊突然敛起笑意,看着顾仙佛认真讲道:“长安里那把椅子,我是想望一望的。”

  顾仙佛也敛起笑意,同样认真讲道:“现在药师就是大乾官场的一枚弃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下棋之人丢出棋盘,大皇子说的那些话,药师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包括大皇子收留前韩余孽之事,药师也从没听到过。”

  赵渊没有回应顾仙佛的推脱之语,他靠回椅子上,双眼望着船顶一字一顿说道:“我虽是大皇子,却终归只是个皇子,明明是立长力嫡的规矩,为何现在在东宫里坐着的是我那二弟却不是我?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我那生母是该死的草原蛮子?药师啊,在我及冠之年,父皇赐我的字本是蛮郎二字的,是被我生母苦苦哀求才给改成孟郎的,我还记得当时祁钺祭酒大义凛然说出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的高尚模样,那时我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不是恨祁钺,更不是恨父皇,而是恨我的母亲,她为什么要是一个草原蛮子,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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