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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龙[种田]_万山横【完结】(16)

  不仅脚大,力气也大,这要换成秋禾,估计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碾不碎一个。

  两人捡着栗子,白川问:“脚还疼么?”

  昨晚听说秋禾崴的那只脚使了力,沈宝成拿手沾白酒,在他脚腕处擂了半天,疼得他哭爹喊娘,眼泪都下来了,这会儿被白川一问,秋禾猜他肯定也听到了动静,顿时觉得很没有面子。

  “外公说,我打架就是个累赘!”他悻悻地咕哝。

  “没有!帮我很大忙!”白川说。

  秋禾看他说得诚心实意,瞬间心里舒服了。觉得外公不是当事人,昨晚的话不符合客观实际。

  两人在院子里剥出了一大盘板栗ròu,秋禾便问:“你会用柴禾灶么?会的话中午咱俩一起做饭,我做板栗炒jī给你吃!”

  乡下用的是柴禾灶,如何把柴在灶膛里架起来有诸多讲究,秋禾摸索过两次,仍然经常把火烧熄,所以他平时的午餐只能靠微波炉。所幸白川对烧火很娴熟,于是一个在灶下送火,一个掌勺,做了顿午饭出来。

  桌上清清慡慡四个菜。炒虎皮青椒,腊肠炒蒜苗,西红柿jī蛋,外加一大钵子炖得烂烂的板栗烧jī。

  秋禾给外公留了一份jīròu,两人坐到桌前开吃。

  白川吃饭过程中一语不发,极其严肃认真。吃jī的时候,每根骨头都吮得gāngān净净。也不见他如何láng吞虎咽,可秋禾一碗饭才吃了一点尖,他的碗就见了底。等要添第二次饭时,秋禾站起来给他换了个盛汤的大碗,说:“你gān脆用这个。”

  白川点头,用那个海碗盛了满碗的饭,吃完后才得了空,抬起头表扬秋禾:“菜很香!”

  他看秋禾已经没吃了,又皱眉说:“你吃得好少!”

  秋禾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很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厨艺不是chuī,当属凉石镇头一名。他一手托腮,朝着他笑:“我早饭吃多了,本来就不饿,你吃吧,把菜都吃完。”

  结果白川不仅把菜吃光了,把饭也吃光了。秋禾烧了一大锅饭,本来是预备留到晚上的。

  吃完后,秋禾看他意犹未尽,问:“吃饱了吗?”

  白川点头:“还行。”

  ――那就说明还没吃饱。秋禾又站起身,和了白面,给白川下了一海碗面疙瘩汤,起锅后搁上小葱和香油。这回,白川连汤都喝gān净了。

  放下碗,他抹抹嘴说:“好吃!”

  秋禾瞠目结舌,这饭量也太可观了,他不由想起一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正准备取笑他两句,秋禾心里忽而涌上一丝酸涩,想到白川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外公和他自己,恐怕也不会有人给他做饭。看他中午吃得这么香,估计平时吃饭也多是混一顿算一顿吧。

  白川吃完后,看看面前的空碗,忽然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没给爷爷留!”

  “留了!我上桌前就给外公留了一碗!”秋禾忙解释,又羡慕地说:“难怪你个子高又长得结实,力气还这么大,原来这么能吃!”

  白川于是有点腼腆地问:“我很能吃?”

  “当然!”秋禾想,这还用问吗?外公就很能吃,他跟外公比起来,要再加两个更字。

  白川挠挠头,抱歉地说:“你都没怎么吃饭。”

  “没事,外公说这是头一批熟的板栗,往后还多着呢。”秋禾起身要收拾碗筷,又说:“等下回再采了板栗,我还烧给你吃!”

  “嗯,”白川接过秋禾手上的碗筷,让他边上坐着,他来收拾厨房。

  他活儿gān得糙,可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收拾好了。随后两人到屋檐下去乘凉。

  两人各自躺在竹椅上,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秋禾想起白川打架的身手,很是向住崇拜,问他是不是拜师学过拳脚功夫,结果白川轻描淡写地说:“网上学的。”

  秋禾捏捏白川的胳膊,上头的肌ròu紧实得象块铁,他们俩虽然都长得白,但白的质地完全不一样。秋禾不由万分羡慕嫉妒恨,说:“就网上学一学能成这样?你怎么练的?我也要练!”

  白川笑:“那你拜我为师!”

  秋禾一口答应:“行啊,那你每天带我练,不准偷懒!”

  白川一脸正经地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秋禾一拳捶在白川肩上,结果白川若无其事,他自己硌得手疼,他甩手怒道:“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揍你!”

  白川躺在竹椅上,看着秋禾乐。他很少这样笑,那黑的眉眼和白的牙,在笑容里熠熠生辉,秋禾只觉得温风拂面,和熙动人,一转身也躺下,说:“看你冲爷笑得这么甜,且饶你这回!”

  两人并肩躺着,静了一阵,秋禾又问:“昨天外公又去找你说什么?”

  白川想了想,说:“爷爷很担心。”

  秋禾微微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很担心,担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担心那条龙会被人发现;担心凉石镇从此不再平静美好。他问白川,“你不担心吗?”

  白川摇头,眯着眼睛看院子里的天空,长睫毛在脸上留下浓密的yīn影。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世上总有一条出路,是属于我们的。”

  秋禾注意到,白川用了“我们”这个词,油然而生一股并肩战斗的自豪感,他想,是啊,再难的难题,总会有办法解决,难不成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穿堂风chuī得人昏昏沉沉,秋禾放下心来,朦胧想睡,却听到白川问:“你以后还走吗?”

  “唔,”秋禾转过头看他,口齿模糊地说:“看qíng形吧,说不定。我喜欢这里。”

  白川很想劝他就此长住凉石镇算了。城市里有什么好?人挤人,车又多。他所知道的城里人还很jian诈,有种种坏心眼,总之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

  但秋禾应该很想念他在城里的妈妈吧。隔着墙经常能听到他打电话,吱吱喳喳讲半天,有说有笑,有时还撒娇,跟只欢快多嘴的鸟儿一样。

  就象他的根在这里一样,秋禾的根在远方。有一天这只鸟也会飞走,然后再也不回来吗?

  白川微微摇头,不想再继续这让人不快的想象,他盯着小院上空的流云看,看了半晌,才说:“秋禾,下回我带你去摘板栗。”

  等了半天,秋禾一声不吭,白川转头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白川便盯了他一会儿,青色的竹椅上,那张脸白皙柔和,有种脆弱的美丽,镜中月水中花似的,不能碰,一碰就会dàng漾开。

  白川又想起昨天他一瘸一拐地赶来帮忙的qíng形,其实没帮上,还让他分了心,但看到那么怕疼爱哭又娇气的家伙,居然挥着木棍打人,白川是很有点惊奇的。

  两人凑得近,白川发现,秋禾跟自己一样,左眉毛上也藏着一颗小小的痣,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又伸手想去摸摸他的。哪知道秋禾却突然翻了个身,于是白川的手从那水豆腐般的脸上轻轻划过。

  白川受惊似的缩回手,??滑腻的触感却粘在了指头上,他看看自己的指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身体里有一股雀跃着的气流,左冲右突地想要跳出来。

  他有点慌,心想,我这是怎么了?

  这全然陌生的气流,把他冲撞得坐不住,于是白川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了睡着的秋禾一眼,翻窗户跑了。

  ☆、银杏谷

  自从白川答应秋禾,有机会带他去石潭旁的dòng里去探险,秋禾就心心念念惦记着这事,好几次提起来,白川却总是说,等他的脚好了再说。

  对那个yīn森cháo湿的dòngxué,秋禾是又怕又好奇,他决定,故地重游时一定要带上手电筒,看看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

  如果能远远地看到那条龙就好了,当然最好能不惊动它。根据秋禾的切身感受,那条龙是个小bào脾气,对人类不太友好,触怒它十分不划算。

  秋禾日盼夜盼地望自己的脚早点好,有天晚上,沈宝成检查了之后,终于宣布他可以出门走动了。第二天秋禾就从窗户翻到白川家去,发现果然比走前门便捷多了。

  从沈家西厢一抬腿就算出了门,走一两步就是白川家窗户,再一抬腿,就能进别人家门。只是秋禾个子不够高,厢房外又有一条沟,往里翻难免吃力。为自己作想,秋禾吭哧吭哧搬了一个大树兜子,垫在了白川家的窗子外头。

  不过他到底没爬惯,进白川家时很láng狈,差点摔在地上。白川在院子里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一边把他拉起来,一边乐不可支。

  秋禾掸掸身上的灰,跟白川到了院子里,发现他刚才正擦洗一辆旧式的28加重自行车。他搬了把竹椅让秋禾坐,说:“等着!”然后继续认真洗车,其严肃程度,洗一辆玛莎拉蒂的跑车也不过如此。

  秋禾说:“把您的宝马擦这么亮,准备到哪儿去?”

  白川边给车子轱辘上油边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十分细致地打理好自行车,又在车前梁上绑了一把镰刀和一个袋子,然后站起来洗了手,冲秋禾说:“走!”

  “到底去哪儿?”

  “摘板栗去!”

  秋禾有点失望,本想提议去dòng里探险,又一想,有板栗吃也不错,于是跟着白川出了门。

  白川腿长,两腿从从容容支着车,回头对秋禾说:“上来。”等秋禾跨上后座,两人就往山里出发了。

  门前那条路,往南走是去镇上,往北走是去山里。白川骑车带着秋禾进山,却没有走去云台那条路,中途拐上了另一条岔道。林间小道崎岖不平,不时上坡下坡,秋禾本来还在担心白川骑不动,没想到那家伙力大如牛,载着人还骑得飞快,倒是秋禾坐在后面,被颠得不时发出惊叫。

  秋禾后来也习惯了,仰头看起了路旁风景。高大的林木在路两边形成绿色的隧道,只透出头顶上一线蓝天,夏末的风带着湿气和糙木香,chuī在人身上惬意得很。

  白川随小路兜兜转转骑了很久,林中渐渐起了雾。白雾中的森林,有种远古的神秘和美丽。后来自行车上了一条长坡,白川弓着腰,站着骑起来,从背后看起来格外矫健有力。

  秋禾问:“要我下来帮你推吗?”

  白川竟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说:“不用。”

  车到坡顶,他忽然停下,两脚支地,回头对秋禾说:“抓紧!”

  他刚使了力,轮廓分明的脸上渗出点薄汗,整个人都生动了许多。秋禾之前一直松松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听到这话,不明所以,说:“我抓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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