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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花之地吾爱吾父之我才十二岁-_风灵古镜上(14)

  他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话越过了父子间那条界限,尴尬的挥挥手,说:“上去吧。”

  我明白,我们都在尽力担任好自己的角色,做自己该做的事。但有时会分神,一不注意就说错话。

  站在二楼向下看,餐桌前的严庭仍然维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背脊僵直,两眼盯着自己的手,什么表qíng也没有。

  每次我们中有人说错话做错事,他都会这样,像是正在忍耐疼痛过去。

  我捂住心口,有种感觉慢慢升上来,升上来,冲破封印。我尝到那滋味,好苦,好涩,从眼睛里流下来。

  摸摸脸,湿的。我哭了?

  还以为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夜流光了,没想到过了快半年,它又回来了。

  原来,我没有忘记。只是把它压在心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酝酿,它变的更加浓稠猛烈,也更让我痛苦,随着我对南宫遥的恨意慢慢浮上水面。

  何苦记起?就是为了再次受到折磨吗?

  距寄出照片已经一个星期了,至今没有任何风chuī糙动。我变的越来越bào躁,怎么回事?是没寄到还是我地址写错了?难道南宫政默许他们了?怎么可能?

  也许是我的烦躁qíng绪传达给了严庭,他问我为什么心烦。此时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一看到他我就有一种快要爆发的预感。所以我gān脆不理他,躺在沙发上装睡。

  他叹气,把衣服盖在我身上,就坐在另一边。

  “张伯,你知道少爷最近在gān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啊,他不是和平常一样吗?”张伯回答。

  “可他最近一副很烦躁的样子,我和他说话他都不愿理我,以前不会这样的。”他的声音里有着只有我才懂的委屈。

  “少爷不会是到了叛逆期吧?现在的小孩子都有这么一段时间。”

  “叛逆期?夏儿才十二岁,太小了吧?”

  “少爷不小了,下个月都十三了,十三岁在我老家算是个小大人了。”

  “都快十三了啊……”

  此时,我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吧?你说过,我这一辈子所有的生日你都会陪我一起过。当时的感动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就算你实现了你的承诺,意义也不同了。

  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是感到寂寞;明明含有你体温的衣服就盖在身上,我还是觉得寒冷。从没想过爱一个人,需要这么痛苦的忍耐,尝试这无尽的伤痛才能待在你身旁。

  你我都在忍耐,都在沉默,直到我们中有人爆发或灭亡,命运的巨轮才会再次转动吗?

  9.

  等待是有价值的,十一月中旬,从南宫家传来爆炸xing的新闻:南宫遥和宋云的恋qíngbào光了。宋云被学校辞退,其父母得知此事后气的双双病倒。南宫遥被盛怒的老爷子关在家里面壁思过。

  听着张嫂絮絮叨叨的八卦,我露出满意的笑。这样就行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但是学校方面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算了,谁叫宋云爱上南宫遥,活该被台风尾给扫到。

  这两天严庭回来很晚,可能是少了得力助手,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到南宫遥,也许是怕我回忆起那天的qíng景,所以当我问起南宫遥的近况时,他显然很吃惊。

  “他……在医院。”

  “……”我示意他接着说。

  “他从三楼跳下来,把左脚摔断了。”

  “跳楼?”

  “他想去见那个男人……”严庭的声音缥缈起来。

  为他的行为感动吗?我可以为你跳一百层,如果我跳下,就不是你儿子的话,我会的。

  第二天,我陪严庭去医院探望那个男人。说探望,不如说是去看看他的下场。现在你知道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了吧?

  当我看到躺在病chuáng上的人时,我简直无法将他当成那个冷漠傲然的南宫遥。

  古代女子为qíng所困时,就会日渐消瘦,然后重病缠身,最后魂归西天,神经脆弱到让人瞠目结舌。如果我以前不信,那现在看到南宫遥我不得不信。

  他的脚高高的吊着,消瘦的脸上泛着绝食多天的菜色,手上打着点滴,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他一看到严庭,眼泪就一颗颗掉下来。

  严庭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轻轻理顺他的头发,心疼的说:“傻小子,这么折磨自己gān吗?你看你现在还像个人吗?”

  他张张嘴,发出细微的气声:“严庭,帮我说服爷爷,我想见云,我想见他……”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残忍,明知道这滋味有多苦,还将它报复在别人身上。

  那天我也是这样吗?哭着哀求严庭最后一次抱我……

  如果没有照片,他们会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现在的一幕就不会发生吗?不,它迟早都会来的,我只是让它来的更早而已。如果我不是严庭的儿子,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吗?未来有太多的不定因素,困难重重。严庭说的果然没错,同xing恋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们是黑暗中的生物,yīn沟里的老鼠。我忘不了张嫂在谈论南宫遥时鄙视的眼神,那时的我幸灾乐祸,却忘了,我和他是同类,同样见不得光。

  回家的路上,我问严庭有没有找南宫政说qíng的打算,他说有,于是我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们都知道说动的可能xing不大,但严庭为了朋友,这一趟肯定是会走的。

  令人吃惊的是,严庭第二天回来告诉我,南宫政已经不再那么坚持了,也许是孙子不顾生死从三楼跳下来的痴qíng打动了他,总之,他老人家不再总是盯着南宫遥。

  幸运的人,他得到了家人的谅解,同时,也获得了幸福。

  我叹息着抚摸相机,算了,让他幸福吧,连同我不能得到的份一起。

  严庭,你是否也在祝福他们?带着羡慕,带着欣慰,带着悲伤的祈祷有qíng人终成眷属呢?

  一切平静下来,我以为bào风雨过去后,天空必定会晴朗。却不知道,bào风雨后的平静不过是世界灭亡的前兆。

  十一月二十二日,也就是严庭从南宫政那儿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十点左右,我们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惊慌激动,而他带来的消息就像一个闷雷炸在我们心里。

  南宫遥与宋云在夜都饭店顶楼发生争执,两人扭打在一起。宋云被南宫遥从十五楼推下去,当场死亡,南宫遥被公安带走。南宫政在得知自己的孙子杀人后,突发中风,抢救不及时于二十二日九时许死亡。打电话的是南宫家的司机。

  怎么可能?南宫遥那么爱宋云,怎么可能会推他下楼?他们的未来已经没有阻碍了啊。难道,南宫政并没有原谅他们?只是说给严庭听而已?是徇qíng还是别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的局面就是我造成的了!!!

  看着为南宫遥四处奔波的严庭,我内心充满了恐慌与内疚。我没想到当时的一时之气会造成两个人的死亡,一个人坐牢。

  现在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在不安与自责中,十二月的脚步声近了。

  严庭的律师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那就是让南宫遥承认当时死者正在对他进行伤害,他在危急时自卫,结果误将对方推下楼。

  自始至终,没有人再去注意他把宋云推下去的真正原因,严庭也不过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救自己的朋友。

  开庭前几天,严庭都在做南宫遥的思想工作。虽然我也想去,但又怕见了他自己会受不住内心的谴责托出实qíng。

  十二月二日,法庭上,我终于见到他。

  他比在医院时更加清瘦了,因为腿不方便而坐在被告席上,他的头垂的很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qíng,对于法官的问题他只给予是或不是的答案,木然的样子像是一具行尸走ròu。

  这样的人会杀人吗?这样瘦弱的人,能杀的了人吗?况且,他爱宋云爱的那样刻骨。

  严庭似乎有着通天的本领,拿出不少子乌虚有的人证物证,而且法官对这些证物都深信不已。其实他早就打通关系,利用雄厚的财力制造了这场可有可无的表面官司。

  就像严庭说的:“宋家人是斗不过我的。”这结果也早已明了。根据刑法第20条第2款规定,对防卫过当应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南宫遥防卫过当过失使被害人致死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南宫遥身上,就在双方律师争论不休时,就在法官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我看见他遮住脸的黑发间,落下一颗晶莹的水滴,一闪而过,瞬间消失。

  我的心想被开水烫了一下,缩成一团。这一刻,我非常肯定宋云不是他杀的,绝对不是!

  当法官宣判声刚落,宋云的父母就失控的怒骂,骂法院不公,骂老天不开眼,骂南宫遥是狐狸jīng勾引他们儿子还害他惨死。对于这些,人们都不去在意了,最多只给予一些同qíng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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