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没停，蛊鬼自然是跟着他。
粉丝鬼看这一人一鬼逐渐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小星星，你要找谁啊？你认识的人住院了？”
他一路问。
虞念星没有回答他，一路去到了住院部。
直到在某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病床上的人插着管子，只有机器发出轻轻的声响。
粉丝鬼早在虞念星上到这层楼的时候就不愿意过来了，他试图去拉虞念星离开，但是作为鬼魂，这个动作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完成的。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虞念星走了过去。
虞念星在病房门前站了几分钟，蛊鬼回头看了粉丝鬼好几眼，对方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怎么办，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过来了。”
“不用担心，他一定会过来。”
蛊鬼想问虞念星为什么能这么确定，迟疑了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不是有第六感，就是对对方足够了解。
大概也就是这么两个答案。
蛊鬼在心里数着秒，数到322的时候，粉丝鬼终于过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粉丝鬼站到了虞念星的身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孩，长着和粉丝鬼一样的脸。
虞念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看到你的第二眼就知道了，鬼和生魂还是有点区别的。”
粉丝鬼：“……”那你还让我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虞念星说：“你不是没地方去吗？”
粉丝鬼：“……”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个三岁小孩，玩的什么小花样，都被大人看得清楚明白。
沉默之后，粉丝鬼又问：“那你什么都知道，怎么现在又带我来这里？”
“玩这么久，差不多也该醒了。”
虞念星说，“难道你还是想真就这么死了？”
粉丝鬼左左右右地抿着嘴，就不出声。
活似根别扭的麻花。
虞念星又等了他几秒，这时有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请问你是……”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上的衣服看着挺时尚，但是她没有化妆，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是我妈。
粉丝鬼在旁边说道。
不用说他，虞念星大概也猜出来了，这母子二人的长相，都不用验DNA，凭肉眼就能看出来是亲生的。
虞念星说：“我是他偶像。”
女人：“……”现在的孩子说话就这么让人听不懂吗？
女人恍惚了一下，说：“哦，你是小缘的朋友是吗？谢谢你来看他，进来坐儿吧？”
虞念星摇头拒绝了，说：“不是朋友，只是偶像，如果你不知道偶像是什么的话，可以上网去查一下，你的年纪，上网应该还是会的吧。”
女人：“……”
她的表情看着就不太好了，这个看着比她儿子也没有大多少的大男生，这是在教训她？
不过虞念星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粉丝鬼跟在他的身边，带着一点嘲讽地说：“她肯定生气了，要不是她不认识你，这里又是在医院，她估计现在已经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粉丝鬼回头看了一眼，那表情阴沉得可怕。
虞念星没和他一样回头，说：“所以挨骂挨多了，你就不想活了，跳楼了？”
粉丝鬼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活着太辛苦了，不是吗？”
虞念星认真想了一下，说：“嗯，是挺辛苦的。”
粉丝鬼：“……”这不是该劝他人生美好，让他好好活着吗？
这画风不对啊。
虞念星却完全不懂他的“心思”，转了话题，问他：“你知道一般雏鹰多久能出巢吗？”
这上一句和下一句实在是没有什么逻辑，粉丝鬼被问懵了，想了一下才说：“应该不用很久吧，鸟类的话，春天下蛋，夏天出巢？”
他也不是很确定。
虞念星又问他：“那你知道鹰能活多久吗？”
粉丝鬼：“……应该挺多年的吧？”他现在都半死不活了，为什么还要被考问生物知识？
虞念星突然就面露嫌弃，转头看向粉丝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粉丝鬼：“……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无知。”
“当学生的时候脑子里就多想点学习的事情，一天到晚尽想些有的没的。”
虞念摇头，说，“老鹰的平均寿命在50年左右，而雏鹰从破壳到离巢大概只要30到40天左右的时间，你说如果一只雏鹰被它妈说它吃虫的姿势不标准，叫的声音不够雄壮，就用它仅限的三四十天的认知，来判断、否定未来的50年没有一点飞翔在这天空之上的意义，是不是真的就合适？”
粉丝鬼的脚步不由就站住了。
他觉得他家小星星似乎是在和他讲道理，他想反驳，人的情况怎么能和动物一样。
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如果不是真的承受不了，每天面对他妈，让他感觉比死还难受，他又怎么会从楼上跳下来。
但是反驳的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每一句都不够有力。
一人一鬼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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