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足以解释霍闻西刚刚与平时不同的反应，少男少女，长年累月的相处，生出暧昧之心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他视为正常的打量，已经足够令人坐立不安。
安莱开始还坦然地接受打量，任霍明昊深灰色的瞳孔情绪不明地注视她。
但她渐渐发现，那道注视里，似乎多了一点以与往不同的意味。
于是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渐渐挺直，略带讨好、谄媚的笑容也变得逐渐僵硬。
仿佛那视线忽然成为了沉甸甸的巨石，每个停顿都是在巨石上堆砌重量，砌入墙体的书柜里堆累的书如同将倾积木，连审美高雅的书房变成了漆黑的铁盒。
“霍大哥。”安莱出声打断，表情不安中带着疑惑，白皙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忐忑，
“怎么了……？”
“没事。”霍明昊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点不确定的惊疑，收回视线，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出去度假的打算？”
安莱警惕：“度假吗，暂时没有，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我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确实没有，这是奖励。”霍明昊沉静的灰色瞳孔毫无波澜，似乎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意思，“作为之前你帮了东景明的奖励。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安莱更加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所谓奖励早已经给过一次：“谢谢霍大哥，但是你不怕我跑了吗？”
“你可以试试。”
霍明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你最近生活怎么样？”
安莱谨慎：“很好。”
霍明昊又问：“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安莱踌躇：“很好。”
“我也知道他很好。”霍明昊笑笑，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你们解除婚约，怎么样？”
“很好。”安莱顿了一下，“我都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其它事，没关系吗？”
事情指的是安家。
以及她作为安家的“诚意”被留下来当抵债品的事，虽然她感觉在这群人眼里，她更像一个赔钱货。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就算没有婚约了，多你一个霍家也还养得起。”
霍闻西长辈姿态十足，这样安抚的口吻却并没有带上温和的语气，只像是在阐述一个平静事实。
他双手合拢，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光线中亮了一下，上面一只老鹰栩栩如生，红色的宝石眼珠殷红，小戒缠绕在食指上，指向食指舒展的方向。
“我刚刚也这么问了闻西，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这是一个怎么回答都充满陷阱的问题，听起来平平常常，安莱却察觉出一丝危险感。
安莱总算弄明白了一点现状，他是察觉出了霍闻西的不对，所以才提出那个度假提议，假如她刚刚答应，那么霍明昊大约什么也不会说，直接把她打包走人，将两人隔开。
幸好现在是寒假，没有夏令营什么的，不然她觉得霍大八成会把她打包塞入夏令营，就像把小孩塞入托儿所。或者更干脆一点，扔开。
“看来你也知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霍明昊看着她的表情了然，轻声询问。没有人会把他的态度误解为纵容。
安莱表情诚恳：“我没什么想法，我不需要想法，一切跟着霍大哥你的意志和步伐前进，什么度假不度假的都无所谓，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然后自我忖度，鼓掌，满分回答！
“这样听起来对你有些不人道了？”
“什么人道不人道，我不需要人道，安家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早就丧尽了天良，破灭了所有良心，我恨死他们了，幸好你们收留了我。”
安莱能屈能伸，表情诚恳，又柔弱。
像是终于恍然大悟之后，才察觉出自己的生存危机。
她几乎把自己浅薄的心机刻在脸上，表情楚楚可怜，憋气一会，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眼中莹润出真诚的水光，“作为报答，也作为该尽的义务。自然是霍大哥你指哪我打哪，你喊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度假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但是比起那些毫无温度只有享受的远方，自然是跟着霍大哥更让人安心。这样你也可以放心。”
霍明昊注视着她，瞳孔颜色很深，表情中看不出想法，不知她说的那句话戳中了他，他改变了主意，“也好。”
他略一思忖，“这样，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给我帮帮忙，好吗？正好，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你家的公司的情况吗，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
安莱举止明显地松了口气。
然后缓了一下，依旧是柔弱可怜，“谢谢霍大哥。”
达成一致后，安莱从书房出来，身上多了一个职位，霍明昊的临时助手。
她表情淡了一点，念及霍家的摄像头，依旧维持着思索苦恼的表情。
又多了一个新麻烦。
而且是个大麻烦，不同于其他人，甚至是不同于徐路州，霍明昊才是那个真正具有决定权的人。
安莱原本不太准备攻略他，这个人太危险、太麻烦。但现状让她必须作出改变，而且刚刚霍明昊的眼神，也让她觉察出这件事并非全无可能。
就算不一定能达成目的，多刷刷好感，让她在霍明昊的那里的印象稍好一点，也有助于改变现状。决定之后，安莱也找出自己以前做的计划，以及结合系统的剧情和日常观察，作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