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见了君执天，魔族士兵们纷纷行礼，目光却避开应怜，并不直视她。
君执天点名一个魔族，“陵游。”
应怜认出了陵游的脸，他就是之前给应怜讲解联军的那个魔族。
看衣着，陵游是个魔将，比周围的魔族士兵高出一阶。他恭谨地跪伏于地，“殿下有何吩咐？”
君执天道：“派人清理城外的战场，战利品由你来分配。”
陵游垂首领命。
应怜在一边看着，发现陵游好像是个混血。她不禁感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君执天发现了她专注的目光。
他眸色微暗，令陵游退下。“神女，你对我的下属好像很感兴趣。”
应怜并不否认，点了点头，提出疑问，“他是混血吗？”
“是。”
“但他的修为很高，混血很少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灵气、魔气、妖气互相冲突，因此混血修行时，经常因为这点，经脉俱裂。
因为修真界混血很多，应怜尝试过解决这个问题，为修真界增加更多修士，可惜收效甚微。
君执天道：“神女对这些真了解。我记得，你以前也曾试过解决堕魔修士的心魔，把他们重新拉回修真界。”
应怜不禁怔了怔，看了眼君执天。
“殿下也对我很了解。”
连她尝试过解决堕魔修士的心魔都知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当年试着去做时，好像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吧？
君执天却又道：“只不过，你后来就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也没再下到修真界来了。”
君执天居然连这都知道。应怜眸光闪动，道：“是这样。我是极天城的神女，极天城诸事都需要我去处理，没时间去修真界。”
君执天应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懒散，听不出什么情绪，“神女果然很忙。”
他不再看应怜，而是抬头，看了看无月的天空，神情微沉，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
应怜有心多了解他一些，便跟着看了看天空，问：“殿下，接下来你是想留在揽月城一段时间，还是想回魔界？”
按她的猜测，君执天应该还要留在揽月城，除非他的父亲魔君召他回去。
君执天语气毫无波动，眼底却隐隐有赤色涌动，“我想杀人。”
应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是谁，惹恼了这位阴晴不定的魔族殿下。
总不至于是她自己，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虽然君执天口中说着想杀人，但还是先把应怜送到了城主府的卧房。
虽然这种护送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应怜还是礼貌地道谢，“多谢。”
君执天立在门外，神情莫测。听到应怜的道谢，他的唇角弯了下，露出一个阴郁的笑意，“不用谢。”
他道：“你让我感到很意外。”
应怜问道：“为什么？”
听到她发问，君执天稍稍向她倾身，唇角依旧噙着那抹笑意，“我以为，落到我的手里，你会想尽办法逃走。”
毕竟他的名声摆在那里。
虽然魔界鲜少外战，在修真界和妖界的冲突里，更是一向置身事外，但这不妨碍君执天滥杀嗜血的恶名远扬。
魔界虽然不外战，但是内斗。王室血脉控制了绝大部分城池，勾心斗角，争夺领地和权力。君执天的名声，就是在这种内斗中传出来的。
应怜轻轻眨了眨眼睛。
平心而论，君执天对她，比妖界对她好多了。
妖界抓到她时，把她关进阴暗潮湿的牢狱里。君执天一来，就把她从牢狱里放了出来，对她的限制，也只是不准她出城主府罢了。
她道：“传言也有不尽不实的部分。今天是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自然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
听到这话，君执天眸色微敛。他望着应怜，忽地笑了一声，“那如果我说，我就像传言一般，特别喜欢杀戮呢？”
他语气阴恻恻的，“比如说现在。”
应怜心道，君执天怎么又提这事。
他的心情忽晴忽雨，话语中还隐隐透出一股威胁，令应怜不得不联想到，君执天是不是又想杀了她？
……虽然她是神女，留着她的好处比杀了她更大。
但是君执天的行动明显随着心情走，不高兴就杀，至于后果，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今天不是杀过很多妖族了吗？改日吧。杀戮过多，对心境也不好。”
“……”
君执天打量着她，片刻后，突然道：“神女，你刚刚很乖。”
“乖？”应怜重复了一遍。
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很新奇的词。
从来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她。
“是。”君执天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不仅没想着逃跑，而且也没有无谓的反抗。不错，我很满意。”
应怜权当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赞美，“谢谢。”
不理智思考，仅凭冲动行事，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是很想离开，但不用想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试图离开被发现的下场会是什么。
君执天又道：“本来我是想，如果你不乖，就送你一份礼物……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应怜直觉这“礼物”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想问。但君执天看起来不想放过她，“你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