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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霸九天大宋女主_蒋胜男【完结】(43)

  十年了,离寇准被贬出京,也已经整整十年了。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足足十年。十年来他结jiāo王钦若,以三司使的财力全力支持王钦若东封西祀种种行为,取得王钦若的信任,使得王钦若放心将建造玉清昭应宫的事放于他,而他亦借此机会,早已经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可笑王钦若自以为抓住了皇帝,就足以抓住一切,但是却不知道,丁谓的势力,早已经悄悄地自下而上培养起来。可笑王钦若自以为jīng通史书,却不知道在从丈量土地,兴修土木等一件件实实在在的小事做起的丁谓眼中,他也只不过是过于书生意气罢了!

  十年前,长亭送别寇准的qíng景又浮上眼前: 平仲兄待谓之大恩,谓之无以为报,唯有他日再在此长亭之中,亲自再迎平仲兄归来!

  丁谓推窗,望着窗外最后一抹残阳,微微含笑: 寇兄、平仲兄,十年了,也该是你回来的时候了。十年了,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你,王旦、王曾、李迪,这些当初自命与你同一阵线的人,都不曾记得你,可是只有谓之不会忘记,你一定会再度回来的。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丁谓之子丁珝出府,前往枢密副使钱惟演府中而去。

  许王死后,太宗下旨追封其为皇太子,谥号恭孝。钦天监yīn阳司为恭孝皇太子择日下葬,择准停灵九九八十一日,文武百官均来灵前侍候。这八十一日,单请一百单八众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另设一坛于后厅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八十一日太上感应经。先停灵于太子府,灵前另外五十众高僧,五十众高道,对坛按九作好事。待过得这八十一日之后,再停灵于太庙之中。再令yīn阳司择吉地兴建皇太子陵寝,这边内司也同时准备着皇太子册昭告天下。

  许王妃李氏率众侧妃跪在灵前,哀哀而泣。良娣张氏在第一二日哭得最为大声,抢天呼地qíng绪激动时,常常有意无意地越在了太子妃之前。待过得几日,实在是力不能支,口口声声便称自己伤心过度,病卧chuáng上。许王妃却是日日跪于灵前,才不过二十余日,便整个人脱了形。

  只因这一日正是恭孝皇太子三七之日,宫中会来人传旨,张氏只得扶病也跪于灵前。过了正午时分,宫中有使者来,许王妃支撑着请了香案。却见一人率队昂然直入,展开圣旨便道: 圣旨下,许王府上下等接旨。 此时侍灵的文武百官俱也跪下听旨。

  众人仔细看去,此人竟是昭宣使王继恩。许王妃已经哭得昏头昏脑,一时尚未反省过来。王府咨议赵令图心中却是格登一下,许王封皇太子旨意已下,正式册礼也在准备之中,王继恩如此态度,令人动疑。且只是停灵三七照例宣旨,何须请动王继恩?

  但见王继恩宣道: 朕听闻许王元僖嬖宠妾张氏骄横专恣,捶楚婢仆有至死者,而许王不知,伊家人不敢告开封府。且张氏又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僭差逾制

  张氏先是跪着听旨,听着说到自己,又羞又气,立刻呼道: 圣上,奴婢冤枉呀 王继恩大怒,喝道: 好个刁贱妇,宣读圣旨也敢喧哗,目无君上,掌嘴!

  立刻四个小huáng门扑了上去拉出张氏,劈头劈脑先就是重重二十个嘴巴,张氏头两下还大声撒泼哭骂: 王爷呀,您可看着他们在您跟前这么无礼啊 没几下便被打得说不出话来,待打完已经是满脸紫胀,口角流血,软瘫在地下一动不动了。张氏族人也在跪灵之列,起先还yù出言,此时也吓回去了。

  许王氏和众姬妾吓得只是发抖,元侃跪于百官之首,此时也惊骇莫名。许王三七之日,王继恩竟然在灵前掌打他的宠妾,天子之心,究竟是何等的不可测。

  王继恩面无表qíng,继续读着圣旨: 元僖嬖妾,深负朕望,诏停册皇太子礼,其丧葬不得从亲王礼,以一品卤簿葬。开封府判官、右谏议大夫吕端,推官、职方员外郎陈载,并坐裨赞有失,吕端黜为卫尉少卿,张载降为殿中侍御史。许王府谘议、工部郎中赵令图,侍讲、库部员外郎阎象,并坐辅道无状,削两任免。元僖左右亲吏悉决杖停免。妾张氏

  王继恩停顿了片刻,众人皆屏息静气,不敢发得一声,但听得王继恩慢慢地拖长了声音道: 张氏父母冢墓逾制着即毁去,张氏亲属合族皆配流岭南。张氏罪不容赦,着即自缢。

  不 已经软瘫在地下的张氏忽然跳了起来,一jiāo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凄厉地叫道: 我冤枉,我无罪王爷刚刚过世,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王爷呀,你在天有灵睁眼看看吧,臣妾做错了什么呀!冤枉我没关系呀,是王爷做了皇储招人恨呀,您为大宋积劳成疾,他们竟然要在死后这么冤枉你呀

  王继恩喝道: 赐白绫!

  两名小huáng门捧着白绫将张氏夹在中间,冷冷地道: 张氏,谢恩领死!

  张氏惊恐地看着白绫,神经质地摇头: 不、不 她的眼睛在大厅中描视,慌乱地搜寻求援的对象。凡是她自认为有好处予对方的人,一见她的眼光就躲闪不及,蓦然间见许王妃脸色苍白怔怔地跪着,立刻如见救命稻糙似地连滚带爬过去一把抱住了李氏的脚: 姐姐,姐姐,你救救我,看在王爷的份上,你救救我吧!

  许王妃吓得瑟瑟发抖: 你、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张氏不停地磕头: 王妃娘娘,奴婢知道错了,王妃娘娘饶了奴婢吧,救救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就当奴婢是条狗,以后要打要骂都由娘娘,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许王妃泪流满面,颤声道: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我自身难保,怎能救你

  王继恩使一个眼色,两个小huáng门扑上前去,将张氏一把拖出厅外,张氏死死地抓着地fèng,将地面上抓出两行血迹来。许王妃怔怔地跪着,听着张氏越来越远的声音: 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王继恩将圣旨jiāo到许王妃手中,亲自将许王妃扶起,坐在首座,这边恭敬地行礼道: 奴才也是奉旨行事,请王妃见谅。王妃只管安心,官家口谕,许王妃是个好孩子,只是教他们误了。 这边告辞出去时,悄悄拉了李允中笑道: 我说过会为你们家出这口气的,现下除了那贱人,王妃以后就大安了!

  李允中吓得魂飞魄散,万不想几句牢骚招来这等大祸,只是吓得不住点头。

  王继恩出去后,前来侍灵的文武百官见元僖已失圣眷,立刻连借故告辞都懒得做,跟着王继恩前后脚一涌而散。许王妃哭得昏天黑地,许王府上下立刻是一团乱麻,只有李允中勉qiáng维持着秩序。

  元侃眼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眼看着方才还神气活现的张氏当场惨死,惊得心胆俱碎,只得勉qiáng上前,向许王妃道了几句虚应故事的话,就匆匆告辞而出。一出府,便让大轿先行回府,自己骑了马,只带了怀德一人,急急向薜萝书院行去。怀德跟在他的身后,注意着是否有人跟踪。

  元侃一气到了薜萝书院,直冲到刘娥的房中,刘娥正在窗前写字,才听得声音yù站起来,便被元侃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便觉得元侃浑身火烫,双手颤抖着将她抱得死紧,她的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口,但听得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她才开声yù问: 三郎 便听得头顶上元侃颤抖的声音: 小娥,让我就这样抱着你,感觉到你在我的怀中,让我感觉到你真实的存在。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刘娥大惑不解中,却不禁被元侃的qíng绪所感染,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地。过得片刻,只觉得头顶发间微微一凉,慢慢地湿润了。水?难道是 刘娥惊异地抬头,竟真的看到元侃的泪水一滴滴地滴下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反抱住元侃惊道: 三郎,你哭了? 她伸手轻拭着元侃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元侃的脸色苍白,他颤抖着伸着手,一寸寸地轻抚着刘娥的脸: 小娥,让我好好地看着你,再让我看看你!刚才发生的事qíng,实在是太可怕了!

  刘娥轻轻的握住了元侃的手,发现他的双手冰冷而cháo湿,显得是方才太过紧张手心出汗。她轻轻地握着他的手,平放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 三郎你且安心,我还好好儿地在这儿呢。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几声轻言软语,使得方才紧张焦燥的元侃慢慢地镇定下来,刘娥扶着元侃坐在榻上,倒了一杯热茶给他。元侃将热茶一饮而尽,这才定下心来,将方才在许王府的惊人一幕慢慢道来。刘娥伏在元侃的膝头,慢慢地听着,直听到王继恩处死张氏那一刻,惊叫一声,立即被元侃抱在怀中,只觉得浑身颤抖,竟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她抬头看着元侃,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最怕的那一件事。过了好半日,刘娥才颤抖着问道:“三郎,如果官家知道了我们的事,你说”

  元侃用力抱紧了她,喃喃地似对她说,更似对自己大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在这里的事,没几个人知道的,他们也断不会泄露的。再说事qíng过去了这么多年,父皇可能根本就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刘娥喃喃地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元侃怔怔地坐着:“二哥,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他尸骨未寒,就受到这样的待遇,也着实令人……父皇,父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刘娥抬头,看着元侃:“许王走得太快了,这死因到底为何呢?”

  元侃摇了摇头道:“难说,二哥自接任开封府以来,事事上用心,只是用心太过了,未免损耗气血。张氏妖媚固是事实,可是要说是她连累二哥早亡,却也是有些牵qiáng的说法。”

  刘娥慢慢地站起,坐到了元侃的身边:“有没有御医验过许王的遗体,看出是什么病来?”

  元侃皱眉道:“这也是蹊跷之处。太医院三品王太医验过之后,报上宫中的是二哥积劳成疾,心血损耗尽了,心经受伤,忽然血气上涌,吐血而亡。二哥初过世时,父皇忧伤过度,几近成疾,听随侍的人说,有几日父皇梦中惊悸而醒,直叫着皇儿皇儿的。后来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又派了王继恩去查二哥的死因。这一查就出了事,就是前几天,王太医好好儿的,就忽然自己上吊死了。才过了几天,就发生今天的这件事儿!”

  刘娥偷眼看了看元侃,yù言又止道:“三郎,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元侃轻声道:“小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是要隐瞒的吗?尽管说来!”

  刘娥轻轻地咬着下唇,道:“论理,他是你二哥。我听到的只是些下面人的传言,说得有些犯忌讳!”

  元侃叹道:“最难堪的场面,我今天在二哥灵前都见着了。唉,你说吧,我如今心中是一团乱麻,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自处才好。说不定你那些犯忌讳的话,能听出些什么来。”

  刘娥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坊间传说,楚王当年忽然疯了,是许王弄的鬼……”

  元侃怔了一怔,抬手止道:“你且等等,是了,那一日重阳节宴罢归来……”他的脸上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神qíng:“那一日,我们原是跟着二哥走的。为什么好几条路,二哥却一定要走到大哥的府后那条路上去?那只海东青”他忽然浑身颤抖:“那只海东青,就是从二哥的手里飞出去的。早不飞晚不飞,就在大哥的院外就松了套子飞出去了”他发出一声嘶喊:“二哥,若真是你,你好狠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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