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手里的刀倏地停顿了一下。
沈妙：……
她也不想问得这么直白，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旁敲侧击。
“嗯。”
放下手里刀，背着身的贺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中透着几分失落：“我之前酗酒，而且在酒后做过一些不好的事。”
那是他刚离婚的事。
当时，他接受不了妻子的离开，整日以酒浇愁，谁劝都没有用，甚至还会对劝他的人大打出手。
平日里他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只有酒后才会暴露出不堪的一面。
“也多亏当时喝了那么多的酒，今天才没像小钟和小程他们那样醉倒。”将案板上的食材用刀推进碗里，贺琛浅声自嘲道。
这就是他的秘密？
所以钟梓奕告诉自己这些，是想表达贺琛其实是个喝醉酒后表里不一的人？
那这秘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嘛，谁还没有疯狂的一面呢？更何况还是遭受了那样的打击。
沈妙相信，贺琛应该比他们谁都能控制得住内心的魔鬼。
“那个，我先去把葡萄给拿回来。”沈妙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道。
贺琛：“去吧。”
从厨房出来，沈妙走到客厅时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味。
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闻，在黑暗中，更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忽然，身后有一股力量抓住了沈妙的手臂，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扯到了墙边，一阵燥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客厅里光线晦暗，只有几束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那人背对着光线，沈妙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身高，还有从他口中散发出的酒味中，沈妙可以确定，他就是今晚喝酒最多的钟梓奕！
“钟梓奕？你不是睡了吗？”
沈妙试着把手抽出来，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
钟梓奕的力气很大，却很克制。如同一只咬住了小白兔的狼，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了它的皮毛，又不敢太放松，怕它从口中逃脱。
沈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粗重的呼吸中感知到，他很生气。
“你喜欢他吗？”
沈妙：？？？
谁？喜欢谁？贺琛吗？
这一句没来由的话，直接把她给问懵了。
“你是喜欢贺琛吗？”钟梓奕重复道。
他知道这句话不该自己问出口，也清楚沈妙不管喜欢谁，跟自己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到底，他们只是刚认识几天的普通朋友而已，这个问题越矩了。
但，他想知道答案。
因为只有酒后，他才敢这么放肆地问出这句话。
钟梓奕很想凑得再近一些，想完全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可理智却让他保持着对她的尊重，没有让自己做出更冲动的事。
“你喝多了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啊。”
沈妙还在试着挣扎，扭头看向固定在墙壁上的直播摄像机，生怕它会突然启动拍下这一幕，到时候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钟梓奕的话里还夹带着浓重的酒气，“那你为什么和他走得这么近？同样是利用，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钟梓奕喝了很多，但意识很清醒，酒精还不足以扰乱他的神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是感到很痛苦。
为了自己的一见钟情而痛苦，为了自己这没出息的举动而痛苦，为了喜欢她而得不到而痛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前的他脑子里只有工作和父亲的认可，自认为是不会在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情绪。
但沈妙的出现，于他而言就像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疼痛，尽管是鲜血淋漓，可确实身为人最真实的感受。
这种痛，让他想要远离又不舍得放弃。
沈妙越听越奇怪：“啊？什么利用？你到底在说什么？！”
下一秒，从厨房出来的贺琛一把将钟梓奕从沈妙跟前拽了起来。
“钟梓奕，你喝多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他赶紧出来察看，黑暗中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去，他以为钟梓奕对沈妙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于是赶紧挡在了沈妙的身前。
打开客厅里的灯，所有的黑暗和乌糟似乎瞬间被光芒遮盖。
为了沈妙的面子考虑，这样不堪的事，他不想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这大晚上的，你在干什么？”
酒精影响了钟梓奕的平衡，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他这才重新站稳。
看他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好人。
但了解真相的钟梓奕清楚，他的手段并不比自己高级多少。
“直播结束了，就没必要演了吧。”钟梓奕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语带嘲讽道，“你那好好先生的人设，打算就这么一直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