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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如初_鬼鬼梦游【完结】(190)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祁佑点头,这事没什么可瞒的,也瞒不住。

  “说说,怎么回事。”

  祁佑垂下眉眼,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如初的故友是大夫,准备开医馆,前段时间帮了殿下一个忙,殿下这次还需要他,遣人去请,去的人qiáng横惯了,引起冲突,如初赶去了,殿下知道后也去了,事qíng就是如此。”

  老太爷修身养xing几十年,现在脾气已经算是非常好了,可这会也差点破功,他要知道的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而是两人的对话,以及态度。

  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老太爷gān脆开门见山的问,“太子态度如何?孙媳妇是如何应对的?太子有没有不高兴?”

  祁佑眼神好像突然间都暗了许多,胸膛急促的起伏了几下,手紧握成拳,哑声道:“太子理亏在先,如初隐忍在后,太子何来不高兴?不高兴的该是如初才对吧,医馆被毁。她的人受伤,她还要忍下这口气,因为她是祁家妇,这点她从来没有忘记,我们是不是也要记住她是华家女?于我有利的时候她帮忙,于她有难时我却还要站在她的对立面。如果她没有忍住,我还要守在太子身前保护她的敌人,祖父,您让她凭什么以后还助我,助祁家?就凭我们祁家如此待她?”

  老太爷活到这把年纪。上半辈子享尽荣光,下半辈子就算是荣养也是体面的,年礼节礼皇上从来没忘记过他。祁家的败落是因为第二代无人,而非他失去皇恩。

  如今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却被向来沉默却极有担当的长孙如此一番呛声堵得半晌无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祁家,他没有错,入了祁家的门自然要为了祁家计,哪家的媳妇不是如此?

  怎么到了华氏那里就行不通了?

  “她向你报怨了?我一直以为她懂事,和武林中的其他女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差别”

  “祖父!”祁佑眼中满满的都是失望,对祁家其他人他早就没报希望,但他一直以为祖父是睿智的。一直都那么以为,可现在…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祁佑眼中再无波澜。“如初没有多说一句,在别院他更是为我留脸面,处处维护我,回来后我还没有回房便跟着管家来了这里,她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何来抱怨之说?为祁家处处忍让,您却还如此说她,不说她听到了心中做何想,我便觉寒心。

  祖父,在您将四岁的我送到太子身边时,是不是也想着不过是个huáng口稚儿,您想如何拿捏便如何拿捏?是不是觉得我以后就是再厉害也脱不开您的掌控?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现在消失不见了,您又能耐我何?如果我不再愿意背负祁家,祁家又该如何?您又打算牺牲谁去换祁家的荣耀?”

  看老太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祁佑停顿了一下,续又道:“在您牺牲我的时候就应该想过可能会有的反噬,我没有因为从小遭遇的那些而恨祁家是因为我记恩,哪怕是那对只生了我却没养过我的爹娘,我也没有忘记过他们的生育之恩,您利用我牺牲我,我却依然记着您的养育之恩,从小到大,我xing命垂危有过几次您可知?太子每每加恩祁府时,有没有人想过那是我用命拼来的?您觉得这是我该为祁家做的,其他人觉得我该撑起祁家,我痛了累了时该如何你们可挂心过?我想哭想笑却哭不出也笑不出时你们可曾觉得难过?

  不,你们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不管我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都是应该的,您也许觉得你关心我,也最偏心我,那不过是您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做给自己看的罢了,哪次我受伤了,您有送过一盒膏药?哪次出门来向您告辞时您不是jiāo待了一堆,惟独没有一句关心我的话?没有,从来没有。

  我不在家时如初被外人欺负,明知她是替我受过,你们却个个冷眼旁观,您还想着要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如初被娘为难,您更觉得这是妇人之事,您一界长辈不该cha手,这样没有人qíng味的家,如初为什么要为之付出?她不姓祁,不用如我一般被迫背上责任,更何况她为我做的就是娘和二婶三婶加起来也忘尘莫及,还是您要说,她是为我做的,而非为祁家做的?”

  祁佑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祖父,我是人,我也会累,也会想有个安稳的地方可以让我歇一歇,如初就是我的港湾,如果您对我有一分的体恤,就请您高抬贵手不要算计如初,和您了解的一样,如初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想要她为祁家做什么只能让她心甘qíng愿的去做,就如她为我做的那些一样,而非是算计,她若存心脱了这桎梏,祁府留不住她,我也留不住,我不想失去她,有她在祁府,我才觉得自己有了家,有她在我身边,我才觉得祁家值得我背负,因为她在祁家,我才觉得祁家不只是负担和责任,而是我心甘qíng愿的守护,祖父,请您…高抬贵手。”

  一惯的面无表qíng,一惯的语气声调,却生生带出了一股悲意,震得祁老太爷生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瞌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

  他想告诉自己他没错,要是祁家都没了,祁佑…

  是了,就算祁家没了,祁佑依旧是祁佑,只是没了那个负担罢了,说不定还能活得更轻松。

  其他子弟需要依靠家族才能得到荣华富贵,而他,却早就不需要再靠家族。

  这么些年,佑儿有多苦他一直都知道,却也仅仅是知道,没有去问上一句他痛不痛,累不累,只是一再的提出要求让他完成。

  他也争气,总能将事qíng处理得很好。

  就是当时谁都不愿意接下来的婚事他替他接下来了,他也不过是沉默无言,没有反对。

  其实,那时候他的沉默就已经是抗拒了吧。

  他却那么理所当然的径自拿了主意,。

  也许,这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佑儿好的事,还是yīn错阳差之下做下来的。

  被至亲算计至此,他退让,忍耐,要不是这次他将主意打到了华氏身上,恐怕他依旧会忍耐吧,直到他再无法忍耐的时候…

  抹了把脸,老太爷伏到桌子上,只觉得全身再无一丝力气。

  祁佑几乎是用跑的回的屋。

  “小姐回房…了。”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眼前,饶是向来镇定的云书此时也呆住了,姑爷这是怎么了?

  手放在纹路jīng细的帘子上,祁佑平缓了一下qíng绪,放轻了脚步进去。

  从主屋出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要看到如初,要抱着她,要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不会离开!

  就在刚才,他才那么清醒的知道,除了如初,他一无所有。

  chuáng上的人睡得安稳,五官仿佛合拢的花苞一般,美好得让祁佑忍不住坐上chuáng,将人拢在怀里。

  好像只要这样他才能确定这个人还在。

  动作再轻,依然惊醒了睡得并不深的华如初,刚挣脱了一下就被抱得更紧,这下完全清醒过来。

  祁佑的qíng绪不对劲。

  反手抱住他,手下的肌ròu绷得紧紧的,就像是一张已经绷到极致的弓,再施加哪怕一点力道都要断掉。

  轻柔的抚摸他的背脊,安慰孩子一般的温柔,“怎么了?这么难受的样子,老太爷骂你了?”

  是的,老太爷,如初私底下经常都是这么称呼的,只有当面的时候才会称呼祖父,她不亲近他,也不亲近祖母,笑得再欢的时候也带着距离。

  摇了摇头,祁佑还是不说话。

  华如初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半抱怨半认真的道:“该难受的不是我吗?投了那么多银子进去,好好的医馆却要搁置,被人欺上门了都还要吞下那口气,夫君还是对方的人,我才该觉得憋屈好不好,现在我都不怪你了,你难受什么啊!”

  好一会后,祁佑才闷闷的开口,“我和祖父说难听话了。”

  华如初马上来了兴趣,看他缓过来一些了便追问,“原来你还会说难听话啊?快学我听听。”

  祁佑摇头,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了,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也是在说出来那些话后他才知道自己那么害怕如初离开,害怕终有一天会失去她。

  所以他才那么焦急的想让祖父别算计如初,别让他失去这个人。

  ps:这一章是意料外的,本来要写的不是这个剧qíng,写着写着居然就写成这样了,还写得自己难受了一把,想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就要学着以别人为先,事事为家族计,呜呜呜,眼泪又要下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如初的温柔

  两人之间刚生出来的一点生分因为祁佑难得一见的软弱消弭无踪。

  晚饭两人吃得都不多,祁佑几乎就是动了动筷子就放了下来。

  这么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吃这么点哪够,华如初叹气,看在他今天心qíng不好的份上,给他点福利好了,虽然他没说对老太爷说了什么难听话,但这是发生在白天的事后,她心里多少有点底,只怕和她脱不开关系。

  这个男人啊!

  “chūn玉,你去揉面。”

  chūn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快步往小厨房而去,心里却想着,小姐…是想亲自给姑爷做吃的吗?

  可是,小姐会吗?

  小姐,不是向来只会说只会吃吗?

  被腹诽了的华如初起身朝着祁佑眨了眨眼,“坐在这里不许动。”

  祁佑心有所感,此时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之间就清明起来,如初这是…在想办法安慰他吗?

  屋内,云书将小姐身上的青绿色褙子解下,从衣柜里翻出件同为青绿色的对襟半臂,衬着里面的白色襦裙却也极为好看。

  跟着去往小厨房的路上,云书不无担心的小声问,“小姐,您真要亲自下厨?”

  “担心我烧了厨房?”

  “烧了厨房是小事,婢子担心您伤着自己。”

  华如初没好看的看她一眼,“我这还没动手呢,你就来泄我底气了。”

  其他饭菜她也许只会口头上指挥,典型的会说不会做,可面条嘛,她上辈子却是正经学过两招的,上辈子的奶奶是北方人,嫁到南方几十年,临到老了却难得任xing,非要吃老家的面条,她是跟着老人长大了。自然要满足这小小的心愿。

  可换了几家极有名的店奶奶都说味道不对,后来她gān脆就亲自去当地找老师傅学了,老太太尝了后翘着大拇指说好,一直当早餐吃到再也吃不下东西的那天。

  虽然许多年没动过手了,她也自信练练手就能将手艺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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