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来的？”蓝森可是尝试过用那小胳膊小腿从夕辉到瓦口。
“何正送我来的。”
“他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
“何封告诉他的。”就算是身体被偷走，和何封所联系的也还是她。
乔木胡杨抬起爪子摸了摸脖子上套的金手镯。
就是曾经她想挖坑埋掉的那个, 后来又被带回去，如今套在脖子上倒是正合适。
乔木胡杨没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根, 她没那么快醒过来, 发现蓝森消失不见。
至于为什么蓝森一路没发现……
这已经都不是重点，乔木胡杨蹲在树枝上，“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
“骗你什么？”
“你写的书, 我都有待在车上，来夕辉的一路上，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许多之前不知道的，如今也全部都明白。
高处俯视下去，乔木胡杨隐约能看到根部堵住的窟窿。
“之前几十年，都是你在压制吗？”
蓝森记录中，有表明危险没能全部化解。
人类从地下成功转移到地面，重新建立国家时，发现了辐射源，不解决就无法长时间在地面生存。
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根，护住了泄露口。
辐射源就是一块石头，多年来，如今只剩下丁点大小。
也是在看到这一点脑后，乔木胡杨忽然明白了当初蚁虫送的那副图。
半空太阳，地面树木，地下生机。
乔木胡杨盯着蓝森，“你都没当过树，知道怎么吸收辐射并且化解吗？”
蓝森装死，乔木胡杨顺着树枝又凑近两步，“我不会感激你。”
她站定脚步，突然之间解开脖子上包着树根的金皮，树根用极快的速度扎根肉体，蓝森瞧见这一幕，很快将她甩到半空中。
片刻后，乔木胡杨回到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被树根扎着的松鼠换回蓝森，然而蓝森所想的痛苦没有发生。
乔木胡杨继续坐落洞口，“蓝森，净化掉辐射，荒芜星是不是能恢复成蓝星。”
没得到回答，乔木胡杨也没继续等，“你不说我也知道，我都看完你写的东西了。”
“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最后再问几个问题。”
“树根既然能分解，你当初为什么又让我带走树根。”
“夕辉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
“你真的是想恢复蓝星吗？”
突然，熟悉的昏沉感传来，乔木胡杨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就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她伫立在卡劳村口，以为盐碱地盐分过高需要努力分解一样一样的。
她强打起精神，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你放走的吗？”
……
黑。
无边无尽的黑吞噬乔木胡杨，意识逐渐消失。
蓝森看着眼前的树，繁茂的枝叶逐渐收缩，而后慢慢变成一颗枯萎的树，至少在表面看来是这样。
扑通一声响起来，蓝森无视边上重新掉落在地的伊顿六世。
门外传来敲门声，何正等有好久没等到人，担心出事这才来的。
然而里面再也没传来过声音。
那之后，何正再也没见过我乔木胡杨。
曾经操控者他生命的那个女人，就像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
找了月余之后，在夕辉被六联盟的侵占下土崩瓦解后，何正被国家保走，带走来时的一车书。
何正回村的那天，徐松泉跟林玉海兴高采烈地都来接。
“老大呢，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咱们牛圈里的牛都能产奶了。”
“鸡圈里有一半小鸡都抗下高温，如今肥的鸡大腿都这么粗，老大见了肯定开心，她说的炸鸡能吃了，就是村里没人会做。”
两人叽里呱啦说半天都没得到回应，也没在车上见到人，觉得奇怪。
“老大呢？”
“没找到。”何正也很颓丧。
在没找到乔木胡杨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超过两个月，何封就要去世的真相，他实在是无法情绪高昂。
谁知道……
“哥！”
不远处，何封举着胳膊不断招手，他身边站着的，是乌庄那群人。
何正愣住，林玉海还不知道真相，笑着解释。
“老大走之前说人工榨油太麻烦，也打算走机械，我们正做着呢，赶巧明天就能试机，可惜老大不在。”
“他们……”
虽然有点距离，何正还是看到何封干干净净的头顶。
何正心堵的厉害，到嘴边没找到人的话，变成乔木胡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没回来。
她离开前就是这么吩咐的。
“何正，你在门外等我。”
……
夕辉被瓦解的当天，城内玻璃碎一地，能抢的都抢走后，剩下一片狼藉。
乔洲是在一颗枯树下面找见了伊顿六世的尸体，一把扫开蹲在边上的松鼠，拽着人离开。
可惜还没能离开帝都，就被人抢走。
城破了，风沙一日日的吹着，逐渐将往日强悍的帝国淹没在沙漠之下。
沙尘暴吹过都不曾窥见半点。
直到古东帝国的防风林一路蔓延栽种至此，砂砾化土，越来越多的植物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