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妄忽然顿住。
他距离楚明瑶还有一手臂距离。
但他整个人停在那，只定定地看着楚明瑶。
他眸底清晰地倒映着楚明瑶此时模样。
黑河中翻涌的河水溅射，导致楚明瑶脸上都沾到了不少水滴。
河看着黑，这些溅射上来的黑水也是污浊的颜色。
楚明瑶想挣脱水底下控制住自己脚踝的东西，但她的挣扎，只让河水翻涌得更剧烈，又有更多水滴溅到她身上。
这刻的她看着颇为狼狈。
她停下了挣扎，只定定地与宁妄对视。
宁妄的忽然停顿，好像有点古怪。
就连眼前的宁妄，在她看来，都多了几分虚幻。
宁妄则瞧了她好一会，无奈地勾了勾唇。
“当年的事，你肯定不记得。那时候的你还小呢，都没开始记事，甚至还没出生，你能记得什么？所以啊，瑶丫头……”
宁妄又往前迫近了些。
他抬起手。
河水沿着他手指，滑过他手背，流到手腕，然后一滴滴滴回河中。
他的手，就轻轻按在楚明瑶头顶。
可什么力气都没用，只是很轻地按着。
旋即，他手指移动，轻柔地替楚明瑶理了理额边凌乱的发丝。
“你还没出生，你就注定是我的藏品。别想逃，你逃不掉的。哪怕你成为了超脱者，你也不可能逃脱。”
楚明瑶一阵恍惚。
为什么忽然间宁妄就说起了这些？
还有，她出生之前的事？
她倒听说过，她被关在镇魔洞时，就有人开始调查她的出身。
而紫穹捡到她的过程，着实有些古怪。
总不能她真的曾和宁妄有什么关系吧？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
剧痛让她清醒过来。
有关系又如何？
真有关系，那就算宁妄自己找死！
她不管自己的过去曾和宁妄有多少关系，也不管今后还会发生什么。
总之，就凭宁妄所作所为，她已认准了宁妄必须死。
只要她有能力，她必杀宁妄！
这念头一出，她就听到眼前的宁妄又笑了一声。
“必杀我？那我等着你。到时候，我会将你制成我的人偶藏品。”
宁妄留下这句话后，身形陡然消散。
楚明瑶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泡在河水中，而是站在桥上。
她维持着往前踏步的姿势，就这样呆呆地站着。
她忍不住揉了把脸。
血液循环带来的温热感让她心情稍有放松。
她开始联系莲子娃娃，要问清楚自己刚才究竟有没有落到河里。
从坠落、再到宁妄出现、宁妄离开，她所有的感觉都那般真实。
她真的觉得自己在黑河里浸泡了很久。
但莲子娃娃的回答很奇怪。
“你掉进河里？没有呀？你不是一直都在桥上走着吗？你怎么会掉下去呀？这桥听着是响声比较大，但一路走来不还算挺安全吗？等等！”
吱吱喳喳的莲子娃娃猛然住嘴。
它已经感应到楚明瑶所想，知道楚明瑶竟然觉得自己和宁妄在黑河河中见过面。
莲子娃娃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期间，楚明瑶也没闲着。
她不管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有多古怪，她都得先走完这道桥。
桥上情况越诡异，她越不能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莲子娃娃再说话时，就充满了担忧，“明瑶，这桥能检测心魔。你感觉你掉下去，实际上只是你遭遇了你的心魔。宁妄应该算得上你的心魔了。接下来，你还可能会遭遇其他的事。如果你能走完这座桥，那你接下来好一段时间的修炼都应该会之前顺畅许多。但你要没走完……”
莲子娃娃没往下说。
倘若没走完，肯定是楚明瑶被心魔困住，再也走不出来了。
“心魔？难怪。”
楚明瑶对此并无多少意外感觉。
早在她觉得自己浸泡在黑河中的感觉，与渡天魔劫时的感觉差不多，她就有些猜测。
她唯一不确定的只有一点。
心魔说出来的话，能不能信？
当日她在渡天魔劫时，从心魔口中听到程珉是玄阴寨的人，向晴云还对程珉也有很浓敌意。前者已经被证明是真的，那后者又是真是假？
还有今日她的心魔化作宁妄模样说出的那些话，又是真是假？
究竟心魔只是通过她得知的东西，再推出某些信息，还是神秘的心魔另有消息渠道？
就像今日她遇到的宁妄，就在说话时忽然卡住。
而她确实对自己幼年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如果心魔化作的宁妄只能得到的信息不能比她多多少，那心魔是怎么说出她出生前的事？胡乱推演一番，然后骗她？又或者，她的出生真的与宁妄有某些关系？
楚明瑶一边想，一边与莲子娃娃交流。
有火莲洞主传承的莲子娃娃完全称得上见多识广，只是有时候它不会主动想到某些东西，必须楚明瑶先提醒一下，它再从自己得到的传承信息中寻找答案。
可这回，莲子娃娃都无法给楚明瑶解答。
神秘的心魔，足以让它都觉得束手无策。
它只能和楚明瑶说，只要楚明瑶的心足够坚定，心魔就无法对楚明瑶造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