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很好，掌心也不粗糙，温热干燥的。
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既不文弱，也不过分粗壮，恰到好处，有着男性的力量感。
她手心可能有些出汗，这么握着，并不舒服，但他没松开，如果要停下来挑东西，就用另只手。
而且，他一只手也能将车推得稳当。
“畅畅，”他叫她，手朝她伸过来，她心脏骤然一停，他却是去拿她背后货架的调料粉，“想吃荷叶鸡吗？”
那一瞬间，他离她很近，像下一秒就能亲下来。
她的目光恰恰落在他的唇上。
真是上天眷顾，他的唇形都生得极好，唇色淡粉，看起来……很好亲。
她想起他那天晚上说的，他想吻她的额头。
不过，周围还有人。
她敛神，“……啊？你会做？”
他拿完，继续推车往前走，“杜胤会，一般出去都是他负责做。”
太久没见杜胤，蒋畅回忆了下，觉得他那样的潮男，似乎和厨房不太搭。
赵兟笑了笑，说：“叫他就是因为他很会做饭。”
她也笑，“大冤种朋友。”
赵兟挑东西，会很仔细地研究，从生产日期，到配料，再到营养表。
挑蔬果和肉也是，专挑好的，贵的。
他还特别在意蒋畅的需求，问她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就多买一点。
她说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看着来就好。
上次和人逛超市，已经是颇为遥远的记忆了。
自从工作，蒋畅的社交圈变得愈发狭窄，窄到不想出门和人交流，能选择网购的话，她甚少到店里挑。
何况大型超市离家也远。
赵兟虽喜欢独处，但他不反感社交，甚至是拿手的。
他和超市导购员沟通非常轻松，蒋畅跟着他，完全不用操心任何问题。
偌大一个超市，来往形形色色的人，她也不必担心犯社恐。
太省心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一如世上所有普通平凡的情侣。
蒋畅偷偷地拍下他们脚下的影子。
可能，心动不是个动词，它类似于快乐、难过这一类情绪。
她忽然晃晃他的手，“你知道村上春树怎么形容喜欢吗？关于小熊的。”
他想想，说：“春天原野上，可爱的小熊对你说：‘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吗？’然后你们一起玩了一整天，棒不棒？”
她笑，“太棒了。”
“但我对你的喜欢的程度是，下过雨的潮湿的晚上，雷电停了，刮着微风，雨从花瓣上滴落，一滴滴，‘啪嗒’、‘啪嗒’。”
经历过劫难，陡然获得重生般的舒适。
还有，喜欢是温暖的，也是潮湿的。
心间湿漉漉的，恰如他们初遇的那天晚上，雨打风吹，有花，还有一个被命运送到他面前的女孩子。
她忽然转了话题：“今晚月色真美。”
他们在超市里，哪里看得到月亮？
路过的人听到这句，怪异地瞥她一眼。
赵兟握紧了点她的手，将头偏向她，让话音只入她一人的耳——
“嗯，我也喜欢你。”
她扬眉，“你果然知道，你还装。”
“我早同你讲过，虽然和你们年轻人差了点岁数，但我心态没老。”
蒋畅笑着用肩膀轻轻顶了他一下，“先先，你还年轻着呢。”
他叹了口气，“男性退休年龄为六十岁，在我决定四十岁退休时，就已经做好比别人提早二十年进入老年生活的准备了。”
“别这样，到时看你整天侍弄花草，养养猫狗，我会嫉妒的。”
“我在家为你洗手作羹汤不好吗？”
蒋畅顿住了。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聊到了未来，甚至是仿似共同生活的未来。
好不真实。
赵兟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说：“以前，我没想过和人一起生活，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其实有些期待。”
她抬眼看他，“嗯”了声。
结完账，两大袋子东西，赵兟一手拎一个，走在她前面。
他身形高，挡住她的视线，她不知道有车开来，他突然停步，她反应不及，没半点缓冲，直直地撞上去。
撞到了，但没撞动他。
赵兟锻炼得很好，背部结实，她揉了揉鼻子。
他放下东西，回身捧起她的脸，低头查看，“没撞痛吧？”
神情仔细得堪比捧着一盏珍贵的古董瓷器。
“没有。”
代替痛感的是，脸上来自他的热度。地下停车场没有空调，他提了一路东西，掌心愈发的烫。
烫到她错以为，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他没立即松手，反而稍稍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脸蛋，她呆呆地问：“……你干吗？”
“你这样，”他笑，“有点可爱。”
蒋畅的眼睛不算大，但偏圆，双眼皮，这时睁大了点，多了呆萌感。
——自然，她本人是不会知道的。
她不知道恋爱中的人是不是皆是如此，莫名地被对方夸可爱，也莫名地觉得对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