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箱子，之前那股冲鼻上脑的怪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革制品放久了之后散发出来的自然酸味。
不难闻，反而有种老物件的年代感。
艾枫留了个心眼，从旁边找了根长树枝，隔了老远用树枝条挑开了箱盖。
箱盖一开，艾枫差点没后仰摔个大跟斗。
艾枫：“！！！”
妈呀我的眼睛！
艾枫向后一撤，那箱子盖顺着重力又重新扣了个严实。
姬明哲很有男友力地一把将她拦腰揽住，黑木剑出鞘，任何从箱子里出来的恶鬼想要冲撞艾枫，必须要过他这一关。
等了半晌，一个鬼影也没有。
姬明哲上前两步一剑挑开了箱盖，其中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虽然摆放杂乱，但是却全部都安安分分地呆在箱子里面，就跟普通的旧物收纳箱子一样，一点鬼气也没有。
姬明哲看不出什么，头顶问号又看向艾枫。
艾枫颤巍巍伸出手掌捂住眼睛，语气复杂：“这里每个东西上面都附着一个赤果的鬼啊……”
嗯……带着这个新的认知，姬明哲又向皮箱中看去，
如果每一个东西上面都有小鬼附身的话……比如这和耳机缠绕在一起的项链，还有这个被塞在小瓷罐里面的布娃娃，还有那个呈头尾相接的两块手表……
姬明哲瞬间——差点被自己的想象力闪瞎了眼睛。
听着背后有点动静，姬道长回头一看，血一下子就冲上脑袋了。
艾枫原来捂得好好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四条大大的缝隙，那两只熟悉的杏眼睁的大大的，一脸惊叹的表情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艾枫：我去！竟然还有这种姿势！
艾枫：这种姿势可以么？（认真思索ing）
姬明哲：“…………”
姬明哲把黑木剑放回去的速度要比拔出来的时候还快，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覆在了艾枫的手上，两只修长的大掌这下把艾枫手指露出的缝隙填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一黑的艾枫：“……”
艾枫的五指正好张开，姬明哲这一放，就相当于两个人在艾枫的眼前来了一个“五指交错”。
艾枫瞬间僵住了，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好半晌，最后还是白狐看不过去了，一个飞腿就把箱子踹开来。
箱子“呯”地一声翻了一个底朝天，里面的老物件小物件们哗啦啦掉落了一地，全部分散在了草地上。
姬明哲这才把艾枫的眼睛松开。
他力气用的不小，艾枫觉得自己眼前都压出来印印了。
恢复自由之后，艾枫再看向草坪……
很好，刚刚是一箱子的非礼勿视，现在则成了一草坪的非礼勿视了。
不过因为这些赤果的小鬼们已经分开，失去了重叠的阴影遮挡，所以这次艾枫也终于看了个清楚。
这满地大约得有上百个物件之中，每一个里面都附着一个小鬼。
虽然说是小鬼，但是年龄却并不完全统一，有的形似幼童，还有的已经十五六岁的成年模样，双手环膝紧紧蜷缩在小小的物件之中。
所有的小鬼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怨恨之色，乍眼一看过去仍然甚是可怖。
姬明哲给自己贴了一符，借来了见鬼的能力，自然也将一切收之眼底。
他面色沉下：“我之前只想这罗先生作恶多端，但是见周围人并不太惧怕他，便想他最多不过操控着十个小鬼，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能力一下子同时控制住上百只怨鬼。”
艾枫想了想刚刚自己近距离接触罗先生的感觉，仍觉得有些不对：“这罗先生看起来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啊？我上前毁了他今晚的全部生意，他也只是站在原地气得跳脚罢了，无论如何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够一把操控这么多恶鬼的人啊？”
“你看那些恶鬼的身体中，是不是有一根线埋在里面？”姬明哲指点其中奥秘。
艾枫凝睛挨个看去，还别说，每只怨鬼体内还真是有一根细长的线从卤门进入，一口气通到脚底板。
不管大鬼小鬼，年龄几何，每一只体内都有这样一根线牵着。
艾枫惊讶道：“这是什么线？难道罗先生就是通过这些线控制恶鬼的么？”
她琢磨了两下，又摇摇头：
“不对不对，鬼魂的样子都是从生前的样子转化而来，没有人可以随意捏造鬼魂的本体形态的。”
姬明哲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不错……但是这些线确分明存在……”艾枫眼睛越瞪越大，似是想到了一个唯一的可能性——
“不会吧？！这些操控的线是在这些孩子生前埋下的？”
姬明哲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枫埋下头去，找到一棵树吐了起来。
看见鬼的各类恐怖的模样都从来没有让她恶心至此，但是想到活生生的孩子在尚存有感知的时候被活生生地埋入丝线……
她不能再想下去。
姬明哲慢慢走过来，了解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递上一包纸：
“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时候，我吐的还要比你狼狈的多。”
艾枫用纸擦了擦嘴，站直了身子，倔强地看向姬明哲，质问道：
“那现在呢，道长，你现在难道就不觉得恶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