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滴滴晶莹透亮的眼泪从姬美人的眼角滑落，夜风一吹，就撒了艾枫一脸。
艾枫顾不上抹脸，紧张地扶住姬明哲的手臂：“我爹呢？我爹还好么？”
姬明哲一愣，放开了艾枫，两个人扭头看去，也看见了泰山府君被长枪插在了半空之上的惨状。
姬明哲嘴唇动了动，还未说话，艾枫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就知道哪里不对，一切都太顺利了，该死的啊！”
和艾枫一样，迷龙也有相同的感觉。
这一次进入业镜，好像实在太容易了一些，只需要看几段无聊的回忆，然后泰山府君就主动现身，将业镜的破绽展现了出来。
“魂魄……业镜……”迷龙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在口中念了两遍，终于明白了过来：“他说谎了！他不是府君的魄，而是业镜的镜灵！！”
想要出去，那就必须从内部打碎业镜。
可是打碎业镜的时候，就是杀死镜灵的时候。
“他是我爹，我不可能认错。”
艾枫流着眼泪走到泰山府君的面前。
泰山府君就在半空之中悬挂着，他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底下刚刚认识的宝贝女儿一副哭泣崩溃的样子，手掌动了动，似是想要摸上艾枫的脸颊：
“傻姑娘，有什么好哭啊。”泰山府君最终还是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姬明哲在底下站着，看着这对父女一哭一笑，眉眼之间却流出极为相似的神韵。
艾枫被泰山府君这么一说，哭泣的声音陡然大了一倍：“您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神魂和业镜融为一体了？”
她抽噎地问道。
“嗯”泰山府君点点头：“你真是聪明的孩子。”
“我聪明什么，我要是真的聪明，还能一步一步把你推向死路么？”
艾枫抬起血红的眼睛，极度悲伤之下，她眼睛里面的毛细血管已然崩裂，整个眼瞳就如同充血了一般。
之前失去外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泰山府君在她面前被长枪刺死的结局，却一步一步都是艾枫自己走出来的。
是她找了召唤鬼将军的金簪，也是她亲口恳求鬼将军帮忙打破业镜……
这，这跟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有何区别？！
见她伤心如此，泰山府君还想抱抱艾枫，但是镜子碎裂的声音随即响起……
第790章 剑下留人
艾枫瞪大眼睛，却无能为力地看着泰山府君的手脚四肢开始慢慢碎裂成粉末，飘散在了朗朗的夜空中。
“别……”艾枫在空中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两手空空的夜风。
业镜碎裂的同时，泰山府君的一魄也彻底消散在了圆月之下。
艾枫的眼神凄惨可怜，就连鬼将军看着都觉得心虚，连带着大眼睛的战马一齐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似是踏动了终止键，一瞬间天地变化，艾枫三人面前的十万阴兵凭空而散。
鬼将军和他的战马也在一瞬之间拉得极远，之间风云变幻。
泰山府君温柔坚定的声音送到了艾枫的耳边——
“枫儿，我想，即便是我本尊在这里，恐怕也会跟我做出一模一样的决定罢……”
等艾枫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重新踏上了黄泉河岸，面前是刚刚从符箓阵法中挣扎出来的女疫鬼。
女疫鬼一回头看见双眼通红的艾枫，下意识向后踏了一步：“你们怎么可能出得来？？”
艾枫几人不明白，她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如今泰山府君不在，这几人唯有打破业镜才能出来，可是业镜中自有业镜之主统治，不可能会让这几个小虾米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啊！
女疫鬼哪里想得到，在业镜中无所不能的业镜之主，偏偏自愿放弃生命，甚至还暗搓搓地帮了艾枫几人一把，主动把业镜最为脆弱的弱点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在艾枫几人回到黄泉河岸不久，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起。
业镜的实体碎成了一片片的琉璃，铺天盖地全部砸在了女疫鬼的脑袋上，将女疫鬼砸了个头破血流。
迷龙：“…………”
女儿控，简直太可怕了啊……
见到女鬼狼狈的模样，艾枫脸上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冷酷和无情。
她伸出手来到迷龙的面前：“貔貅的毛毛，可以借我一根么？”
迷龙官袍上大个儿的貔貅突然踉跄摔了一跤，爬起来就往衣角上躲。
艾枫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迷龙：“………………”
迷龙见到这双一模一样的杏眼就觉得牙疼，哪里敢问为什么，直接薅起自己的衣角，两只手指把大貔貅捏了出来，扔在地上。
大貔貅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揪了一大把的毛发。
大貔貅：“？？”
它耳朵没聋啊，明明人家要的是一根，主人你薅我一把毛干啥啊？！！！
迷龙才不管貔貅乐不乐意，一巴掌把貔貅重新拍回到了官袍里面，再小心翼翼地把貔貅毛放在了艾枫的小软手上。
艾枫攥了攥柔软的毛毛，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颗锋利巨大的兽牙，和毛毛放在了一起。
迷龙：“……这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