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秦臻呵斥道。
这男人都没有点儿自觉性吗？她在诊脉，他说的哪门子话。
魔清玄唇角勾了勾，他认识面前这个女人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解，却在最后的不经意间发现她的脾气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还会呵斥人，也是，她之前就怼过魔炎。
秦臻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严肃。
魔清玄的脉搏弱的几乎探不到，而且他的身体耗损的太厉害了，不是近期造成的伤害，而是常年累积，整个身体内部都被掏空了。
之前只是匆匆一探，但没有这么详细。
她本是医者，医过那么多人，生死早已经见惯了，可是这一刻，她的手还是颤了一下。
因为她不敢想象，魔清玄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是在毒药中被泡大的孩子，又是被解药灵药滋养着不死的活着，但是他的身体已是完全不行了。
内里所有的一切都腐烂了，这要如何救？
秦臻知道，她纵有逆天之术，却也救不了他的命。
她这半生受尽苦楚，见过那么多的人心险恶，生过好几次的悲怜之心，但只有魔清玄让她觉得可怜。
可怜可悲。
“救不了吧？”
他问。
见秦臻沉默，他便已经知道答案，都猜到了，也没有什么期待。
心情很平淡，预料之中，无悲无喜。
“你……”
咳咳咳。
呕。
秦臻刚要说话，他竟是一下子呛咳出声，大概是怕吵着孩子，忙起身奔向外间，但还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落在地上触目惊心，他疼的整个人都佝偻了身躯，一直在发抖。
秦臻抬脚追上去，就见魔清玄半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厉害，眸中一片灰白，牙关紧咬，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见秦臻看过来，他抬起头，似冲着她一笑，“我没事儿，撑过去就好了，我想我还能在活个几天，至少让我活几天，让我临死之前幻想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在他心里，死前身边有人，将她当成自己的爱人，将孩子当成他的孩子，幻想着自己的经历的其实是普通人的一生。
如果他没有在出生之时被抛弃，没有被魔渊给捡回家，就好了。
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而落，尽管他极力隐忍着，可还是溢出痛苦声，唇瓣都被咬破了。
秦臻看着他，一双秀眉拧了又拧。
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伤害，本以为心硬似铁，但面对悲怜之人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
看一眼床榻上的软软，想到他带着破损的身体去寻找的鹿奶，秦臻终是上前，从身上拿出一颗丹药，“吃了这个，你的痛苦会少一点儿。”
“浪费。”
他道。
但终究是吃了下去。
只能是缓解疼痛，不能治好他。
秦臻一身凤凰之力，虽有起死回生之力，也曾散尽半身修为救过楚琉影，但是魔清玄是从身体里腐烂透了，她能救吗？
要救吗？
“你饿不饿？旁边的小厨房里有很多食物，你若是饿了，我就去做给你吃。”
大概是丹药起了点儿作用，也许是这波儿剧烈的疼痛过去了，魔清玄出声询问道。
秦臻摇了摇头。
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亮白的天，知道一夜过去了，萧凤栖定然在找她的软软，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我要回去，魔清玄，我不能待在这里，他一定在找我。”
秦臻看着他道。
“陪我两天也不愿意？”
魔清玄问。
秦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但能想象萧凤栖找不到她跟软软会是什么样子，怕是要疯掉。
魔清玄坐在地上，有些沉默的从身上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地上的血迹，好久没有说话。
正当秦臻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出声道，“走吧。”
秦臻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这改变不了她要离开的决心。
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桌子上，“魔清玄，这些丹药能缓解身体的疼痛，你如果太过于难受，就吃几颗……”
“嗯。”
他点了点头。
起了身，去了室内，那里暖炉还在烧着。
“快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注意之前，出了屋子之后往北走，就上了大陆，这里离魔都很近。”
他开口说着，眉目低垂着，也不去看秦臻。
“你保重。”
秦臻说道。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她也不可能在这里陪着他。
她要带着孩子去找阿裴。
这世上，他们是关系最亲密的人，是最紧密的人，是共同孕育了生命的人。
魔清玄没有在说话，秦臻上前去抱起软软。
“大氅穿上，外面冷，别冻到了孩子。”
床榻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狐狸毛的大氅，是上等料子，一看就很暖和。
魔清玄将最后的一点儿温情都给了秦臻。
“魔清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到萧凤栖之后，我会回来，我还有一个孩子被人带到妖族去了，我们会离开魔族去找我们的孩子，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去，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秦臻将软软包好，临走只是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