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我娘当初和大姨离别的时候，应该彼此都未曾嫁人，何来的指腹为婚?”
华永昭回道：“据说，是我娘当初和小姨年少时，定下的约定。便是你我的名字，也是合了永久之姐妹情谊。”
“年少戏言，怎可当真?”
“虽是年少戏言，但是两位长辈却是想以此来缔结百年之约。”顿了顿，华永昭缓缓道，“其实，小姨也是为了你着想的。”
慕青玖闻言，怔了怔，旋即反应了过来。
是了，若是而今以她的身份，能够嫁了华永昭，怕是烧了高香了。而她年龄也已经到了，安燕飞虽嘴上未说，可心中怕是也是着急的。
想到此，慕青玖不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慢慢道：“长辈的想法是她们的，可是，我想表哥应该也有自己的意愿的吧!被长辈操纵自己的婚事，恐怕也不是你所愿吧?而且，我看得出来，表哥对我也没有儿女之情，何必这般委屈了自己?”
“阿玖聪明伶俐，姿容端秀，蕙质兰心，怎可用委屈二字?”华永昭摇了摇头，“我之前虽有不愿，不过，一番接触下来，怕是没有人会不喜欢阿玖你的。而且，感情是能够慢慢培养的，我娘她们促就这桩婚事，何尝不是想今后你我二人能够……”
他话未尽，但慕青玖却也是清楚的。
自家的孩子当然是知根知底的，而且大姨为婆婆，今后也不会刻意地刁难。相反，恐怕会更加的照拂。她娘怕是就是有着这般的想法，才会一力促成。
而蔺曼秋，则是想着帮衬安燕飞，这才会不顾府内他人的反对，竭力促成。毕竟，华永昭的身份，说低也是不低的，今后当是要配个世家贵女的，何至于沦落到要去娶个农女，再不济也能娶个学识渊博的才女。
慕青玖虽然是感受到了长辈们的一片苦心，但却还是不能接受的。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两人是表亲关系，既是有血缘关系，那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亲生子的。
要知道近亲繁衍，隐形病都会提高几成的。
她刚要拒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哎呀”的叫声，声音有些耳熟。
她还没站起，便见得凉亭后方的转角蹦出来个人，娇声呵斥道：“顾墨书，你什么意思，你竟是敢踩本公主，你莫不是不要命了?信不信我叫我父皇斩了你?”
随后，又走出了一人，一袭红衣猎猎，倒是和这喜庆的除夕很是相衬，他忙拱手赔礼，但是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诚意，“是是，是我的错。可是，公主殿下，也不能全怪我，是阿湛撞到了我……”
说到这，他语气都委屈上了。
慕青玖惊诧地动了动身体，差点靠在身上的慕青杏都要滚下去了，她忙扶住了人，惊讶地道：“莲华公主?顾公子，你们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得那角落里缓缓走出来的修长青年。
月光下，他一袭玄衣，容貌俊美秀绝，比之那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绝伦，从他走出来的那一刻，便是满天星辰都已黯然失色，那凛冽的寒风都在他身上失了原本的清冷。
他踏着明月星辉，一步步地从那狭小阴暗的角落走出来，让人为之神为夺之。
哪怕是这般的寒夜，东陵湛的穿着依旧很单薄，仅仅披了件大氅。
寒风扬起了他的发丝，却无法扫去他眼眸间的淡漠浅疏，他越过了两人，一步一步地往这凉亭的方向走来。
慕青玖不知为何，明明当初因着莲公主生了他的气，可此时见到了他，却骤然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想要见到他的。
而望着他缓步走来，她竟是觉得心口跳得厉害，像是揣了好几只兔子，不停地蹬着她的胸口，便是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华永昭有些惊讶，站了起来，他自是看出了他们个个都贵气绕身，特别是顾墨书那句公主实是显耳。
他迟疑了下，问道：“这几位是?”
东陵湛停在了慕青玖的跟前，并没有回话，只是略略地偏了偏头，对着莲华公主道：“你，过来。”
之前莲华公主要去和慕青玖道歉，却没有成功。所以，现在看到了人，自是想起来了。
而东陵湛则是把慕青玖对他的冷淡，归结于莲华公主惹怒了她，让她过来解释。
莲华公主到底是不愿意道歉的，嘟了嘟嘴，“阿湛，你怎么说话的?再怎么说，我也是……”
她话还没完，便见得东陵湛微微的偏头，眸色冷淡如剑射来，她只能抖了抖，匆匆走了过来，斜睨了眼慕青玖，嘟嘟囔囔地道：“罢了，本公主上回不是故意针对你的。阿湛惯来是自己有主意的，而且我堂嫂，表哥表嫂他们都不会干涉他的决定的，你，你尽管放心就是!便是他现在要娶你，我们都无法阻拦的!所以……”
说到这，又见得旁边还有个顾墨书幸灾乐祸，她也是恼了，跺了跺脚，“看什么看?你见到本公主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跪下行礼?”
她这话当然不是对着东陵湛护着的慕青玖说的，而是旁边怔愣的华永昭说的。
她欺负不了旁人，难道连他这么个小子都收拾不了吗?
华永昭恍然回神，他骤然想起当初他爹还提醒过他，公主的仪仗队伍已经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