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被困在狭小的天地里，找准间隙喘着，才能防止被涌上来的水波呛到。
觉得自己活像一只直面暴风雨的小动物。
这么一想，艾菲深深怜惜自己起来。
莱茵开心，却又很不开心。
骤然改变的激素水平，让他近来的情绪喜怒不定，过去和现在时而撕裂。
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告诉他。
再多些推拒，多些挣扎，被他缠得不行之后，再无奈地告诉他不好吗？
那么多的寻找，那么多的试探，那么多隐晦的爱恋……得到的，却只有拒绝。
夜倾轻易地败给了现在的他。
只因为……标记吗？
那个认识了她那么多年的夜倾，算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
“嗯？”艾菲被他问懵了。
被他摁着，以艾菲的力量，轻易就可以逆转形势，她却放弃了抵抗，四溅的水珠钻进眼睛里，涩涩的。
莱茵的情绪很奇怪，很不对劲儿，简直不像他！
艾菲刚刚陪他度过了一个发情期，又没时间做其他事惹他生气，早上他去工作时还好好的，现在却……
艾菲不知道自己触动了他哪根弦，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可……他的情绪因她而来。
因为……他湿润的眼里，只有她。
身体的快乐，和情绪形成鲜明对比，艾菲脑袋嗡嗡的，一时想不了许多。
许许多多玫瑰花瓣，争先恐后地随着水浪流淌至浴室地面。
满地残迹。
……
许久之后，艾菲手指戳了戳躺在身边，背对着自己的莱茵，“你怎么了？”
“嗯？”
“总觉得你不怎么开心。”
或许是很不开心。
这样的莱茵，艾菲第一次见。
相识以来，他总是气定神闲地掌控着一切，自己就像枝头的花朵，任他随意撷取。
这个比喻很奇怪，可在这段关系里，莱茵无疑是主动强势的那方。
哪怕他是个Omega，自己才是那个应该主动的alpha。
感情生活中，艾菲仍旧保持了前世的习性，不习惯主动。
他们之间倒也和谐。
莱茵很完美，强大又温柔，艾菲却觉得……莱茵始终藏着什么。
今天不知什么刺激到了他，让他露出了一角。
艾菲却无法解读，她还不够了解他。
莱茵拉紧被子，心里后悔，他不该问的，明知道无论她怎么回答，自己都不会开心。
……却还是问出了口。
太不理智了。
只管珍惜眼前的她就好，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刚才他仍然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可他想知道，艾菲是如何看待那个自己的，那个等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傻透了的自己。
他等了那么久……
熬过了一日又一日，每次他以为快要抓住她的时候，手中却空空如也。
她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有一个账号还不够，还要套个马甲，神神秘秘。”沉默了许久，莱茵淡淡说着，尽量自然。
终究……还是想要试探。
艾菲无辜极了，“你知道我精神力不错，用另一个账号的时候还小呢，系统根本没有生成账号。”
至于究竟有多小，真的不方便透露。
“最先用的账号，现在还用吗？”
“偶尔。”
“为什么？”
艾菲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犹豫了。
玉白的手紧紧抓着被单，泄露了他的纠结，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听到她说什么。
大约……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满意。
“因为想知道老朋友过得好不好。”纠结片刻，艾菲还是说了实话。
莱茵是她想要亲近的人，他们或许会走很久，也或许不会。
今天的事让艾菲明白了，她无法伪装一辈子，今天他撞见了她泡花瓣澡，似乎接受了，明天或许她还会流露出更让Omega难以接受的一面。
艾菲想让莱茵知道……更真实的她。
艾菲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久到……有一天，她有勇气把她的一切告诉他。
莱茵转过身，好看的眉微挑，目光牢牢地盯着她，带着审视。
“老朋友？”他声音上扬，有些危险。
“嗯。”艾菲结结实实地承认，做好坐穿牢底的准备。
“老朋友不能在现实里见面吗？一定要在网上。”
艾菲向他凑近了些，诚实地回答：“他不知道我现实里是谁。”
“他是alpha，beta还是……”
“Omega。”
“……呵呵。”
艾菲握住他的手，努力做出自认为最最诚恳的表情，“他是我在网上遇见的第一个朋友，虽然现在他不经常上网了，可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心里有点甜又有些恼，莱茵面上绷住了，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在我面前这么说另一个Omega，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