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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绅士的法则_唇亡齿寒0【完结】(52)


“对了,主人,可否容我进言?”
“你说。”
“您若是真的害怕巴尔萨诺阁下被抓,那何不动用‘黑鹤之舟’?”
话音刚落,费尔南多像身上着火似的猛然跳起来,揪住马尔寇的领子,将他bī到墙角。“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
马尔寇勉qiáng地笑道:“您别紧张!我读过书,学过一些历史,还常去神庙听祭司的布道,自然晓得‘黑鹤之舟’。”
“你又怎么知道我和它有关系?”
“是您一次醉酒后说梦话提到的。啊,主人,您别着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想,不论是书本还是祭司,都说‘黑鹤之舟’是众神遣来的宝船。它不仅能在空中飞行,而且威力无穷,船上的pào火就连巨龙都惧其三分。假如巴尔萨诺阁下得到‘黑鹤之舟’,驾驭它航行海上,岂不是再也没人敢为难他?”
费尔南多松开仆人的衣领:“够了,别再提它!”
“为什么?您难道不想让巴尔萨诺阁下得到它吗?有了它,什么苏维塔,什么海军舰队,根本不值一哂!”
费尔南多瞪了他一眼:“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为什么?难道‘黑鹤之舟’只是神话传说,其实并不存在?”
“你别再说了!今后也不许再提!这是个秘密,我本来不该知道,你就更不该知道!只怪我酒后嘴巴不严,泄露了秘密。你必须忘记它,明白了吗?”
“为什么?如果它真实存在,我们大可以抢来。我也是为了您和巴尔萨诺阁下好啊!”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行就是不行。‘黑鹤之舟’是赞诺底亚的机密,只有历代执政官才有资格知晓它所藏的位置。我家族的先祖曾担任执政官,因为存有私心,所以把这个秘密偷偷告诉了自己的儿子,然后一直传到我这一代。要是现任执政官知道这事,我更是没有活路了!”
“既然他们如此守口如瓶,就说明‘黑鹤之舟’果真具有神奇的力量。说实话,主人,您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得到它?”
“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办法!‘黑鹤之舟’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能够飞翔的船,而是……而是……根据先祖的遗训,那是凡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奇异造物,只有诸神的伟力才能造出那种东西。那艘船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像活物一般会辨认主人,不受认可之人根本无法乘上它。赞诺底亚几百年前就发现它了,然而直到今天也没人能乘上它,我们这些凡俗之辈就更别想了。也许如同传说一样,只有蒙受诸神恩典的古代种族才能支配那艘船吧。”
费尔南多瞪着忠仆:“所以你就别再提这些天方夜谭了。更不可泄露机密,引来杀身之祸,明白了吗!”
马尔寇敬畏地屈下身体:“是的,我明白了。”
“去做你的事吧!”
马尔寇转过身,刚要出门,却迎头撞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哎哟”一声,兔子似的向后一跃,袖中滑出一柄匕首:“什么人!”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某种怪异的黑雾,从门fèng下流入船舱中,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费尔南多躲向马尔寇身后,警惕地望着黑雾凝成的黑衣人,对方戴着兜帽,看不到面孔,但能化作烟雾潜入船舱,肯定是能cao控法术的人。费尔南多知道假面舞会时有一位女xing秘术师曾用秘法击退刺客,却没亲眼见过,难道此人就那个女术师?
“你是谁!”马尔寇厉声喝道。
黑衣人抬起一只手,手掌竖起,好像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黑色的长袖中露出洁白的手腕,上面没有秘术师的刺青。
“别冲动。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我一直在寻找最后一艘‘黑鹤之舟’的下落,一路从赞诺底亚尾随你们来到这艘船上。刚才终于听你们提起‘黑鹤之舟’,我才确定自己没白跑一趟。”
他声音低沉,明显是个男人,说话腔调怪里怪气,听不出口音是何方人士。
“少东拉西扯!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钥匙的持有人,亦是你们口中‘古代族民’的末裔,是最需要也是最有资格乘上‘黑鹤之舟’的人。”
说完,黑衣人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一般,取下了兜帽。


第68章 船上杀人事件
朱利亚诺、安托万和恩佐很快跟水手们混熟,同他们一起吃了晚餐。船上伙食味道不佳,分量却很足。繁星东升,夜风徐徐,海盗们虽是海上的流寇,却训练有素,即使晚上也有专人照顾船舵和帆索,更有人在甲板巡逻,朱利亚诺他们三个则坐在船头打饱嗝。
“唉,我们连自己身在大海的哪个位置都不知道,要怎么返回赞诺底亚?”安托万望着星空,“听说一般船上都配有六分仪,可以凭借星辰的位置定位,但他们肯定不给我们六分仪,就算给了我们也不会用。”
他看看两名同伴:“你们会用吗?”
朱利亚诺和恩佐有节奏地摇头。
“哼,看上去也不会。”
朱利亚诺说:“但是我们知道陆地在北边,海洋在南边,只要一直向北航行,就一定会登上海岸,到时候找个人问问就知道登陆地点在哪儿了。”
“你说的轻巧,万一我们在无人的荒滩丛林登陆呢?还没找到人烟,我们就先饿死了。”安托万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海盗不可能一直在海上漂,一定有他们的补给港。你说巴尔萨诺愿不愿捎我们到补给港?”
朱利亚诺”噗嗤“一声笑了。“做梦吧,补给港是海盗的秘密,才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呢。搞不好我们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难道真要凭运气向北航行?不要啊……我会死的……”他作势要吐。朱利亚诺手脚并用地爬离他,躲到恩佐身旁。
“恶心死了!给我咽回去!”
“呕!你才恶心!”
他们打打闹闹,一派劫后余生的欢快,然而身后传来的纷乱脚步声却搅乱了他们的欢声笑语。朱利亚诺当即收敛笑容,扭过头,只见一队海盗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人人手上都提着雪亮的武器。
“完了!他们不会是要食言吧!那个可恶的海盗头子,就知道不该相信他的!”安托万缩着脑袋。
那队海盗在距离他们尚有五步时停住了。他们畏惧安托万的剑术,不敢轻易靠近。领头的海盗叫嚣:“你们三个好大的狗胆,船长对你们宽容大度,你们却在船上行凶!”
“行什么凶!少血口喷人!”
“你们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
安托万拔出佩剑,同海盗对峙。他前进一步,海盗们便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他发现了这一点,想吓吓他们,故意向前一跳。海盗们呼啦啦地退后。恩佐轻咳一声,拽了拽他的袖子,要他稍安勿躁,接着对海盗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领头的海盗面部扭曲:“明知故问!”
“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样吧,带我们去见巴尔萨诺,把话当场说明白。”
海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领头的海盗硬着头皮,拿弯刀指着安托万:“走!船长在底层货舱,跟我们去见他!不许耍花招,否则要你们好看!”
虽是这么说,但他们谁也不敢动手,只能将三人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于靠近。三人就像被簇拥着一般,下到底层船舱。走廊上里里外外全是人,嗡嗡的说话声充斥耳际。他们一到,立刻沐浴了一场盛大的目光洗礼。海盗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容他们通过。
三人进入货舱。里面人少多了,只有几名高级船员,包括决斗时与安托万jiāo手的壮汉和小个子。每个人脸色都不好。巴尔萨诺背对他们跪在地上,深深垂着头,臂弯中躺着一个人。离他不远的地方趴着另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身下一摊暗红的血迹。
朱利亚诺心头一跳。一路上都没见到费尔南多。表兄跟巴尔萨诺形影不离,怎会不在这里?难道……
巴尔萨诺慢慢动了。他将怀里的人轻柔地放到地上,拨开对方的头发,无比爱怜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接着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
“很好,你们来了。”他哑着嗓子,“我这就杀了你们,替他报仇!”
他转过身,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中溢满了仇恨。
朱利亚诺看清了他脚下那个人。“费尔南多?!”
他的表兄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喉间开了一道口子,从一只耳朵划到另一只耳朵,仿佛一个血腥而惨烈的笑容。就算再缺乏医疗知识的人见到这伤口也明白,他死定了。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朱利亚诺脚步虚浮,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巴尔萨诺bī近一步:“还有脸问!不就是你们下的毒手吗!”
“胡说八道!人不是我们杀的!”
安托万提着剑挡在朱利亚诺身前:“就是!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要杀也是堂堂正正杀,才不会暗下毒手!”
巴尔萨诺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凶相毕露。“傍晚时他还好好的,刚才被人发现时就成了一具尸体!船上只有你们跟他结过怨,不是你们gān的是谁gān的!”
“如果是我们gān的,我们早就逃了,哪还会傻傻待在船上?你有没有脑子!”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嫌疑?笑话!”
“够了!!!”
恩佐的声音盖过他们二人。船舱中登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缄默者。他半跪在那个被遗忘的黑衣人身边,灰色的眼睛从一个人的脸移向另一个的脸。
“你们看看这个人是谁?”
巴尔萨诺气急败坏:“还能是谁?是马尔寇,费尔南多的扈从!你们好可恶,居然连一个仆人都不放过!”
“哦?是吗?”
恩佐将黑衣人翻过来,拉开他的兜帽和长发:“你们再仔细看看。”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黑衣人脸色苍白,但不是死人那种冰冷的灰白,而是月光般皎洁的白皙。他形容英俊,即使躺在血泊中,也丝毫不减损他的美。他左胸有个深深的血dòng,恰是致命伤。右臂自手肘以下皆被切断,伤口很新,应是刚被砍断的,断臂却不知所踪。他全身上下最惹眼的要数一双耳朵——又尖又长。人类的器官不可能长成这样。
朱利亚诺一阵眩晕。qiáng烈的似曾相识之感宛如决堤的河流般灌入他的脑海。他好像见过这个人……这个生物。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他为何完全想不起来?就像有人qiáng行抹除了他的记忆……有那么一瞬,他快想起来了,然而那段记忆却像翩翩的蝴蝶,他一靠近便振翅飞走,迅速消失在花丛中。
巴尔萨诺走近黑衣人,看清他的相貌后又退了回来,瞠目结舌道:“他是……什么?”
恩佐耸耸肩:“反正不是马尔寇。”
“对……对啊!如果他不是,那么马尔寇人呢?”海盗头子焦急地转向自己的属下,“马尔寇在哪儿?!”
那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海盗冲出船舱,对走廊上的人们吼道:“愣着gān什么!没听见船长的命令吗!快去找马尔寇!”
“是!”海盗们齐声应道,乱糟糟的脚步声立刻响彻全船。
恩佐探了探黑衣人的脉搏,眉毛一扬:“他还活着。船上有没有医生?”
壮汉海盗声如雷鸣,直把他的话当作了船长的命令:“船医!快叫船医来!”
不一会儿,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进门。他穿着一件围裙,上面沾着疑似血迹的褐色污渍,口袋中叮叮当当,放了好些金属工具。他双手攥着围裙,向海盗船长微微歪了下头,大概在请示他的意思。巴尔萨诺用眼睛示意他开始工作。老者点点头,蹲在黑衣人身边,从口袋中取出一双手套,仔细戴好,解开黑衣人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
“奇怪啊!”老者嘟囔,“这么深的伤口应该直达心脏,按理说他不可能活着,可他的确还有气息和脉搏……”他按住黑衣人的胸口,又搭上他手腕,“真是奇了!他的心脏居然不在左边,而在中间!这、这是什么怪人!”
“老先生,恐怕他根本不是‘人’。”恩佐说。
他们说话的当口,一名海盗闯进船舱。“船长!到处都找过了,可找不到马尔寇!”
巴尔萨诺顾不上寻仇,注意力全部转到黑衣人身上。不管他是人是妖,既然身在现场,他或许知道谁是杀害费尔南多的真凶。海盗头子收起弯刀,急切地问老船医:“既然他没死,能弄醒他吗?我有话要问!”
又一名海盗闯进船舱:“不好,船长!救生小艇少了一艘!”
安托万瞄了报信海盗一眼,朗声道:“答案呼之yù出了吧!马尔寇杀了他的主人,然后畏罪潜逃,这不是明摆着吗!”
巴尔萨诺反驳道:“马尔寇向来忠心耿耿,为什么要杀费尔南多?我看是你们故布疑阵,杀了马尔寇再抛尸入海,扔掉救生小艇,然后嫁祸给马尔寇!”
恩佐打断他们:“现在吵也没用。这个怪人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儿,他可能知道真相。老先生,他有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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