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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_狂上加狂【完结】(7)

  莘奴却并没有躲闭他造次的手掌,更没有如他所愿露出娇羞神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庞将军还是更衣吧,想必过不了多久便有宫中要务劳烦将军了。”

  庞涓听得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急匆匆前来通禀:“将军,大王着人前来召唤将军入宫,听说有赵韩二国的使臣也入宫,有要事等您商量……”

  庞涓不禁诧异地望向了莘奴,可是屋外再次传来召唤,原来魏王竟然一连派出三拨人前来召唤庞涓,内里的急切不禁让人侧目愕然。

  庞涓顾不得耽搁,也来不及询问莘奴,最后竟是连便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便匆匆入宫去了。

  不一会,便有庞涓临行前嘱咐的婢女为莘奴送来了饭食。

  这庞涓看来果然是很得魏王的恩宠,自己又是有些门路,饭食竟然比魏宫中的还jīng致了许多。漆碗里盛装的不是常见的粟,而是不多产的稻米,大块的狗ròu也散发着阵阵香气。鳖汤也浓郁得很。至于脍更是美味异常。

  不过一样器具却让莘奴定住了眼神。只见在满桌的漆器里,一只小小的黑色薄底双耳锅盖着杉木的盖子,怪异的模样愈加引人注意。

  莘奴死死地盯着那双耳锅不同寻常的质地,慢慢地伸手打开了盖子,只见那锅里是一片翠绿的颜色,切成丝的鲜美蘑菇搭配细腻的鹿ròu搭配上满山寻常可见的芥菜,那叶子不像烹出来的,失去了翠绿,看上去油亮得很……

  因为世人皆用陶土锅或者厚底的青铜鼎来烹制食物,所以无论菜ròu皆是煮烂为佳,而ròu品或者生食为脍,或者炭火炙烤。就算是周王室的天子诸侯,也不过是这些美食罢了。

  可是在云梦山的鬼谷里,庖厨们所出美食常常让谷中偶尔的访客大快朵颐,吞咽得不能自已。皆是因为山谷里出产冶炼出一种似铜非铜之物,颜色深黑,生锈时也不是铜锈一般的青绿,而是诡异的红色。用这种比铜坚硬的异物来制锅,锅体薄而受热均匀,不再似青铜鼎或者陶锅一般费时,只需用滚烫的豚油将食物ròu品搅动均匀,不多时便可出锅使用,是以青菜再不会被煮得失了颜色,味道也是迥异于烹与炙的鲜美……

  可是这种物件,除了满足谷主的口腹之yù外,更多的是用来锻造成寒气深深的刀戈之物,那是能彻底改变战局,扭转乾坤的神器,一旦出世,必将天下大乱!

  而现在,这弥足珍贵而神秘的器物,便出现在莘奴的眼前,这绝对不是魏国的将军所能拥有的……是他!

  果然一旁看似面目稚嫩的婢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漠道:“谷主怜惜莘奴离谷多日,不得家中美食味道,特意名奴婢备下炒食为莘奴调节肠胃。”说完便噤声木然地站在了一旁。

  莘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美食,突然伸手将席桌上的美食尽数掀翻在地。

  可笑庞涓竟然说父亲qiáng过王诩竖子,和善豁达的父亲怎么能有王诩这般cao控人心,威慑恐吓之能呢?也难怪云梦山易主,从此天下人皆知鬼谷王诩,尽忘了鬼谷莘子。

  他明知自己的下落,却不急不缓,接二连三地派出人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便是要时时提醒着她——就算逃到海角天边,也终究是在他的耳锅里,时时受着烈火的灼烧煎炒!

  待得煎炒得火候正好时,他才会慢慢地伸出筷箸,狠狠地戳中,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咽,直到皮ròu尽食,寸骨不留!

  ☆、第7章

  看到莘奴掀翻了一地的菜肴,那婢女倒也不急不躁,只是收拾了满地的láng藉,过不了片刻便依样又呈上了满满一桌,低声道:“谷主吩咐奴婢多准备了几桌,请慢用……”

  莘奴气极而笑,他总是最了解自己的,知道在什么时候能将自己最后一丝清明尽数崩溃。

  方才宣泄了一气,倒一时难以再激愤掀桌,这一天的确是疲累得很,事已至此,也不必亏待自己,总是要饱食一顿,休憩一下再做打算。

  于是这次她看都未看那婢女一眼,神色平静地拿起筷箸,安静而迅速地食了饭后,便净面更衣安寝了。

  自从离谷的近二个月来,一直心内担忧被他发现了行踪,就连做梦也是带着忐忑,如今虽然头悬利刃,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这段时日头一次睡得安稳一些了。

  涌起几许朦胧睡意,莘奴翻了个身,半点没有担心庞涓会深夜归来夜袭于她。

  庞将军的确是个帅才,可惜成名太早,又在王诩恩师的有意安排下一路顺风顺水,竟然得意忘形到在同门面前,对恩师鬼谷王诩出言不逊的骄横地步。

  对待这样不忠于自己的弟子,他从来都不会手软,杀jī儆猴展示给谷内的众位弟子,他怎么恩荣赏赐出去的荣华名利,便要怎样变本加厉地逐一慢慢讨回……

  在逐渐转暗的内寝,突然幽幽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声。

  果然不出莘奴所料,到了第二日的晌午,庞涓才一脸暮色yīn沉地回到了。

  一夜未眠让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可是他似乎没有安寝的打算,而是立在院中思踱了良久,才举步来到了莘奴的房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看着坐在席榻上的丽姝,恨恨地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随我入宫去见大王!”

  昨日保护丽姝安稳的誓言犹在,今日却朝令夕改,就算是落魄于市井的游侠也不屑于这等反复的言行,可是庞涓却要生生失言,将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原样奉回到魏宫里去。

  不是他庞涓言而无信,实在是昨日宫内发生的一切让人有措手不及之感。

  一切的源头,只因为赵国嫁来联姻的美艳赵姬昨日竟然在亲自接待赵国使臣时,饮下毒酒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要知道魏国也好,赵国韩国也罢,这三家原本就不是昔日周文王册封的诸侯。他们本是晋国的公卿,势力极大,最后竟然借着晋阳之战,三家瓜分了偌大的晋国,断绝了晋国公子的世袭之位,又bī迫周威烈王册封了他们三个犯上作乱的贼子为侯。从此便有个三位列侯中的新贵。

  可是这三家虽然当初是一起犯上瓜分,堪称共谋,但彼此吞并的野心不止,互相忌惮牵制,一刻也不得松懈。

  其中魏国的处境最是让人疲累,虽然因为变法图qiáng得早,魏国的国力堪比列侯之首,可是四面环敌——赵国、韩国、还有qiáng齐,乃至新近刚热气腾腾打了一场的秦国,一个个如láng似虎,对魏国虎视眈眈。魏王重武将,宠庞涓,也是有其内里原因的。若没有悍将守卫成果,岂不是要被这些诸侯们蚕食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魏国与秦国紧张,更是要牢笼赵韩。魏王选择宗亲的女子归到自己的王室中来,也是这层意思。可是就在这紧要关头,赵姬竟然在赵国的使臣眼前,被那般凶残的杀死,若是传扬出去,赵王的面上无光,还如何维系与魏国的qíng谊?一场恶战简直避无可避。

  赵使自然是勃然大怒,只当是魏王给的下马之威,扬言要回禀赵王,不日开战!

  魏王眼看着宠爱的如夫人被杀,却顾不得心疼,只是慌了神,命侍卫封住了宫廷,扣押下赵使,又连番派人找来庞涓与白圭共商应对之策。

  在庞涓看来,这明显是有心人犯下的挑拨魏赵盟誓的勾当,只需费些唇舌与赵使解释便好。可是当他亲自来到赵使面前,陈述着这种悬案的蹊跷不妥时,那赵使冷笑道:“远嫁的王室女在使臣面前被毒杀,这等骇人之事翻遍诸国chūn秋史籍都没有见过,偏偏在魏王的宫廷内开了眼界,庞将军以为轻飘飘的一句‘有人刻意陷害’便能抹杀了我赵国的女公子冤死在魏宫的事实吗?”

  庞涓向来不善软语求人,当下冷哼道:“看来就算拿了凶手,赵使也打断抵赖到魏国的头上了?那赵使准备如何了解此事?难道赵国的兵马真的qiáng悍到可以与魏国一绝高下的地步吗?”

  赵使丝毫没有被庞大将军的满脸杀意吓退,冷笑道:“我赵国的兵马,庞将军没有看在眼里,若是联合了韩国,不知够不够与庞将军一较高下?若是韩国不值一提,未知再联手秦国可否与魏一战?”

  庞涓被激得起了杀机,真有斩杀了这赵使的心思。可是若真杀了赵使,可真不似死了一个小小姬女那般轻巧了。就算是世代死敌的诸侯,也忌讳斩杀来使落人口实。

  魏王高居堂上,闻听此言已经是脸色大变。

  他当初登上王位不易,先是与弟弟争夺候位。后来又在战场历险,在浊泽被赵国与韩国的联军重重包围,当时韩国的便主张将魏国一分为二,分立两个魏王,彻底削弱魏国。幸而赵王反对,两家闹得不欢而散,才没有损伤了魏国的根本,后来魏王励jīng图治,分别击败了两家,又加qiáng与赵的盟约,极尽拉拢,才算是巩固了自己的霸主之位。

  现在赵国若是因为赵姬之死而疏远魏国而亲近韩国,甚至与秦国联手,实在是噩梦一场啊!

  当下急忙打断了二人的话头,示意着白圭劝和开解。

  那白圭未及开口,可是他身边带来的一个随侍却突然逾矩cha言。

  看上去很年轻,却饱读诗书的青年,有礼有节开口驳斥了赵使的三家联合抗魏的言论,细致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甚至直指出魏赵两家唇亡齿寒的关系。

  一个无名青年只将赵使说得哑口无言,一时也懊悔起自己方才的不当之处。那青年口才极好,最后倒是给赵使一个台阶:“此番意外,其实也可止步于宫廷,为何要传入赵王的耳中徒增纷扰。最近chūn季转暖,疫病躁动,赵姬不慎患病亡故,也是让人无奈的,魏王有意将王室一女嫁与赵王,一来也算是还赐,二来也可让赵魏两个亲上加亲,不是比大动gān戈要好?”

  相比于诸侯倾轧,利益纠葛。一个女公子的生死其实还真是微不足道,赵使显然被说动,可是似乎咽不下这口恶气,犹自恨恨道:“魏王有意示好,只当领受,吾王一向挑剔,既然是补偿,若是寻常品貌的女子,只怕难入赵国的宫闱,若是没有个合意的,比不过赵姬的才qíng美貌,还是不要送才好!”

  魏王一看事有转机,大喜过望,只命人秘密收敛了赵姬的尸体,殿内服侍的奴婢一律赐死灭口。再引着赵使去见新入宫的这些个娇滴滴的女公子。

  这几个入宫的姬姓女,品貌身材都是jīng挑细选的,个个堪称美艳,可那赵使像是刚从玄女仙乡折返归来一般,皆是看不上眼,就是连那姬姜在他的嘴里也变成了姿色平庸,肤huáng毛稀之辈。

  只将一向心高气傲的姬姜气得浑身发抖,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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