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嫡长女_平仄客【完结+番外】(437)

  王备和于鸿图眉头紧皱,沉吟不语。王备在京兆的时候,和沈华善共事过,他实在没想到,一直笑呵呵的沈华善,竟然会谋反。

  去年沈华善来江南道为征讨司调兵的时候,于鸿图也见过他的。于鸿图没有想到,那样一个老好人所在的家族,竟然起兵了。

  有功不赏,反而定下七大罪状,皇上旨意太过了吧……

  不管王备和于鸿图心里的秤是怎样,眼前的局面都要结局。朝廷有了问罪的旨意,臣子不能不遵旨,但是汹涌的民qíng又怎么办?

  顺着文官士子的心意,不将俞氏下狱问罪,那么怎么向朝廷jiāo代?如果执意冲进去,那么伤亡的江南道文官士子怎么办?

  当此乱局,江南道的文官若是有大损伤,那么江南道也等于瘫痪了。王备和于鸿图都不想、也没有能力重建江南道官场架构。

  王备和于鸿图没有说话,对峙的文官、士兵,也没有开声。九月的湘湖边,清风徐来,反而有些怡然安宁。

  甚至有几只肥美的大闸蟹,爬出了湘湖边,沙沙声响后,似乎也觉得湘湖边的气氛不太妙,随即又“噗通”的沉了下去。

  在这样的沉默和声响中,忽然有人说话了。

  “大家总不能一直这样争执下去。末将有一建议,或可令大家都满意……”

  说话的,是跟随于鸿图前来的江南卫中郎将段宏。段宏神色坚毅,站了出来,表示他有解决的办法。

  段宏的话语,让王备和于鸿图都一喜。段宏若有良计,那当然最好。

  “末将建议,见俞氏就地囚禁,既可让诸位大人放心,又对朝廷有了jiāo代。末将愿带着士兵看守俞氏。若是发现俞氏有不轨,或沈家局势有变,则随机应变。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段宏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由他带着江南卫士兵,守住溪山俞氏这些地方,不让他们出,也不让别人进。

  换言之,溪山俞氏还是掌握在江南卫手中,却又顺了江南道文官士子的意。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这样的局势下,这么做是最妥当的了。万一朝廷再另有旨意,或是要用俞氏来震慑沈家,江南卫都有主动权。

  这个办法,也是江南道文官士子所能接受的。他们只能为溪山俞氏做到这一步了,再多的,就成了一同谋反之嫌。

  最后,王备和于鸿图都同意了段宏这个建议,由段宏带着一千江南卫士兵,镇守在湘湖边,控制着溪山俞氏。

  俞正时等俞家子弟,一直闭门不出,仿佛不知道门外的争执动乱。注诗的还在注诗,解史的还是解史。不管门外是什么局势,通史、著书、立说,这三明,依然在继续。

  与溪山俞氏的幸运相比,沈家子弟的遭遇就不同了。他们被下狱问罪,很多人都受不了狱中的折磨而死去,剩下的,只紧抿着嘴唇,一声都不吭。

  不仅如此,沈家的祖坟也被刨了。一座座墓碑被推倒,墓中尸骨被翻出,凌乱四散着。家、积、和几辈人的坟茔,无一能幸存。

  这是朝廷对沈则敬起兵之举的最大报复,也是为沈则敬“诛左氏、清君侧”旗号的否定。

  沈则敬等人带着兵力,在西宁道和岭南道,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刨沈家祖坟这样的事qíng了。

  朝廷刨祖坟,也是沈则敬意料中事,这倒没什么。敬天敬地敬祖先,只要沈家后人仍在,为祖先重立墓碑,又有何难?

  沈则敬等人的沉痛,是为着那些在狱中的沈家人。他们是吴越沈家的子弟,与沈则敬等人一脉同枝,是他们坚持留在江南道,这是他们为自己家族所能做的事qíng。

  这些族人没了xing命,对于沈家来说是最大的损失。旁的一切都可以失去,但是xing命,没了就是没了。

  大失莫逾亡也,身存则无失焉。

  每一个族人,都是族中的力量,如今沈家遭受此重创,沈家又怎么会不沉痛?

  然而不管有多少沉痛,沈家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再没有停下的可能。这样的沉痛,成为了他们前行的动力。

  第五百一十七章夫妻重逢

  九月初八,应南图跟着沈则敬回到岭南道,见到了沈宁。这一对聚少离多的夫妻,终于相聚了。

  当应南图一脸风霜出现在曲江边的有余居时,沈宁忍不住眼中湿润。

  从别后,数回魂梦与君同。如今,她终于见到他了。

  沈宁就这样站在门边,眼中有泪,嘴角却扬了起来。在这样四处烽烟起的世局中,应南图能够活着回来,对于沈宁来说,就已经是一大幸运了。

  只有身处这样的乱局,才深刻知道,活下来,是多么艰难的事qíng。

  应南图经历了西宁道战争的凶险,又经历了沈则敬起兵的不易,活着回来了。

  二哥,没有这么幸运……沈宁想到这一点,悲痛不已,也越发觉得,应南图笑盈盈地向她走近,是多大的福分。

  沈宁怔怔,觉得再也移动不了半分,就这样等待着应南图来到身边,酸酸涩涩的心qíng,似喜还悲,难以述说。

  应南图看着站在门边的沈宁,心中的欢喜,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重逢的喜悦,恍如隔世之感,令得他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很想立即飞近她,很想立刻就将她搂在怀中,很想告诉她他有多么牵挂想念她,可是……这短短的几步路,令得能千里行军的他,走得那么慢。

  “我回来了。”终于,应南图走到了沈宁的身边,将她猛地搂在怀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语气有些哽咽。qíng深之所在,若此。

  沈宁伸出手,紧紧回抱着应南图。这不是一个矜持的后宅妇人应有之举,可是沈宁此刻什么也不想,不想秋歌等人还跟在身后,也不想应南图的身边,还有陈成等人。

  她眼中只有他,只想抱着他,好好抱着他。沈宁眼中的泪也滑落下来。感受着应南图的气息,她只觉得心口发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深刻的感qíng。只是他出现在这里,她就觉得已经是上天眷顾,是人生的大福分,心口,也会因这个人发痛。

  这个人,是她的夫。

  “我回来了。”应南图的下巴,抵在沈宁的头顶,再一次这样说道。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如轰轰响雷,在沈宁心中引起剧烈的震dàng。直到应南图此刻出现在这里,沈宁才这道,原来,她这么怕失去他,原来,她已经不能忍受生命里没有他。

  时间之功,感qíng之深,何须说道呢?

  “咯咯”沈宁的身后,忽然有几声婴儿的笑声在响起。这笑声,唤回了沈宁和应南图的神智。

  奶娘抱着应如登出现了,正一脸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半岁大的应如登早就能笑出声了,小孩儿天真无邪,也根本不知道他爹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旖旎的qíng思,因为应如登的笑声,而消散。

  听得这笑声,沈宁和应南图急急分开。沈宁回过头,从奶娘手中接过了应如登,笑着对应南图说道:“这就是登儿。”

  小小的应如登,好奇地看着应南图,对这个一脸胡子邋遢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见到这个人伸出手来,应如登扁了扁嘴,大哭了起来。

  拒绝应南图伸出来的手,挣扎着要离开应南图跟前。

  应南图的脸色郝然,伸着的双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放置。既尴尬又好笑,忍不住说道:“这小子!”

  一旁的chūn诗、秋歌和陈成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这难得的温馨,看着也让人觉得欢喜。

  这一晚,应南图并没有和沈家人一起晚膳,而是和沈宁、应如登一起,享受着有余居小家的氛围。

  小孩儿易哄得很,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应如登就已经不怕应南图了,反而让他抱着,扯住他的胡子在玩,还“咯咯”地直笑。

  应南图幼年丧母,这样的家景是他渴求的。又加上将近而立才得一子,任凭应如登怎么胡乱弄他,他都不介意,反而“哈哈”地笑着。

  chūn诗已经和秋梧团聚去了,服侍沈宁的,当然还是秋歌。她为沈宁和应南图斟上了酒,然后轻轻退了下去,细心地掩上了门。

  听着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秋歌由衷为沈宁感到高兴。自从移居岭南道之后,秋歌就没见过沈宁笑过几回了。

  还是那句话,乱世中的温馨难得,所以最为珍贵。

  时已入亥,应如登早就被奶娘抱下去了,秋歌等人也没有随伺,房间内只剩下应南图和沈宁两个人。

  豆大的灯光掩映,房中的物事几不可见。可是应南图和沈宁对面而坐,能无比清晰地看见对方的面容,还有对方眼中的qíng意。

  模糊的灯光,旖旎的氛围,还有似乎要溢出来的qíng意,让沈宁轻轻地动了动,她觉得喉咙gān涩,秋月秋凉之时,也觉得无比燥热。

  见到这副qíng状的沈宁,应南图低低地逸出了一声,似乎一切了然。沈宁看着他喉结滚动,被低沉的笑意笼罩,莫名就有些恼羞。

  她正想扭过头去,不想应南图就抚上了她的面容,以指作笔,细细描绘着她的面部轮廓。

  仿佛带有磁力的手,让沈宁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而应南图已经魅惑的笑了起来,眸子深沉似有暗火。

  “我……”沈宁想说些什么,却暗哑得不成语。

  这样重逢的qíng思,在以往感受还没如此深刻,沈宁手足无措。

  应南图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脖子而下,来到了她胸前,轻轻挑开了她的亵衣,抚了上去。

  沈宁战栗得更厉害了,心中的悸动也越来越qiáng烈。可是应南图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粗喘了起来,并且低下了头。眉眼、嘴唇,离沈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唇与唇的相触,应南图带着炽热的力度,反复将沈宁燃烧。

  “宁儿……”仿佛叹息,又仿佛长吟,应南图离开了沈宁的唇,说了这一句。

  “退之……”沈宁攀附着应南图,这样低低回应道。

  仿佛颠簸在水面,又似乎翻腾在云端,沈宁只觉得周身像着了火,剩下的只有一声声吟哦。

  夫妻久别重逢,唯有这样,才是最真切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应南图和沈宁这一对夫妻重逢,是这样的光景,可是另一对夫妻再见面,却是面对面,黯然不已。

  和鸣轩内,沈则敬和沈俞氏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沈则敬和沈俞氏上一次见面,是沈宁大婚之时,沈则敬返回京兆嫁女。到现在,快两年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好书推荐 | 女强文 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