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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霸_柳残阳【完结】(120)

  而群众还在呼啸,还在谩骂着往前拥!

  燕铁衣石破天惊的怒吼出声:“一群疯狗,通通给我站住!”

  吼喝声宛若九天响起的焦雷,带着霹雳般的焦烈气息,在冷瑟的空气中回dàng颤扬,压制得那一片喧哗的声làng迅速往下消沉,散落……人群停顿了,先是迷惘的怔忡,接着是窃窃的互询,而极快的,便又会结成激昂的怒cháo,好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已在高声叫骂及吼喝!

  燕铁衣面色yīn寒,形容酷厉,双目中的光芒闪闪似血,他两臂在披风内叉起,显得如此冷静淡漠,恍若无视于面前这群愤怒叫嚣的人。

  又张开双臂连连挥动,章宝亭抢前几步,赶忙高声叫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天塌下来有老夫我先使头顶,眼下的事,我来解决!”

  说着,他转回身来,以一种轻蔑不屑的口气冲着燕铁衣道:“小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铁衣冷冷的道:“我已说过,要你们这群疯狗通通站住!”

  青髯拂动,两眼骤睁,章宝亭开始动了真火:“大胆小子,你知道老夫我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现在你又在招惹什么祸事,rǔ臭未gān的东西,你是活腻味了?”

  燕铁衣毫无表qíng的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当然更明白我在招惹什么事,但是福是祸,现在还言之过早,你这点局面并糊不住我!”

  章宝亭气涌如涛,嗔目大喝:“huáng口小子,后生晚辈,你就要为你的狂言后悔!”

  于是,群众中,又立时爆起一片怒骂喧腾之声:“把这小王八蛋先绑起来!”

  “揍,揍死这不开眼的浑帐东西!”

  “砸断他两条狗腿,看他还敢不敢卖狂?”

  “捆上了先掌嘴,打落他满口牙再说!”

  “打,打打……”

  “要他跪下向章老爷子谢罪……”

  柳残阳《枭霸》

  第五十六章yín近杀不辩是非

  就在一片鼓喊叫声里,那瘦长得有如一根竹竿,生了一张狭窄白脸,还在白脸上点缀着几颗淡麻子的人物——“白财官”赵发魁,慢条斯理的排众上前,他上下打量了燕铁衣一会,才哑声哑气的开了口:“这位,呃,朋友,看你的模样,似是从外地来的过路客吧?”

  燕铁衣静静的道:“不错。”

  赵发魁先转头朝寒着脸的章宝亭使了个眼色,然后再道:“朋友,出门在外,求的是个顺遂,图的也只是个平安,如果惹事生非,逞qiáng争胜,恐怕不见得会是一桩合宜的事呢!”

  燕铁衣道:“不错。”

  gān咳一声,赵发魁接着道:“方才你顶撞的这一位,乃是我们‘拗子口’‘坐地’的大爷,南北有名的‘云里苍龙’章宝亭章老爷子,你知道?”

  燕铁衣生硬的道:“我知道?”

  皮笑ròu不动的,赵发魁又道:“而朋友你伸手拦下的这桩事,更已犯了我们‘拗子口’居民的大忌;门板上的那一位,姓邓名长,有个匪号,叫做‘鸳鸯脚’,他的出身,是江湖黑道中的盗贼之流,平时杀人越货,烧劫掳掠,可谓无所不包,简直是个十足的怀胚恶徒,这,倒也罢了,前两天,他来到咱们这穷山僻野的小地方,表面上,是来拜望他的老朋友,我们的‘铁中玉’孟季平孟老弟,孟老弟对他殷勤招待,无微不至,服侍得就像是自家的老祖宗一样,可是,你猜他后来怎么着?”

  燕铁衣漠然道:“要听你说了。”

  点点头,赵发魁提高了腔调:“孟老弟府上的一墙之隔,住着的是他守寡多年的二姑姑,以及一位年方及笄的小表妹,他那小表妹,今年才十八岁,正是一朵花的年龄,唉……”燕铁衣道:“你已表示你的意见了。”

  赵发魁猛一挫牙,变得有些激动的往下说:“想不到啊,想不到,这邓长人面shòu心,天良丧尽!就在昨天晚上,一顿烈酒烧起了他的凶yín本xing,趁着孟老弟一家人入睡的当口,翻过墙去qiángjian了那位可怜的姑娘,事后更活活勒死了她——却幸是天惘恢恢,疏而不漏,他gān完了这档子罪大恶极的丑事后竟因为酒力发作,疲惫过甚,就躺在那遭害的luǒ尸之旁呼呼大睡过去,到了天亮,终被这位姑娘的寡母查觉,哭号着奔告了孟老弟,姓邓的罪证确凿,不容狡赖,而这种令人发指的bào行,在我们‘拗子口’早有惩罚的传统——游街示众,活活打死,朋友你现在看见的就是这么回事,而你逞qiáng拦阻的,也是这么回事!”

  燕铁衣缓缓的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微微一怔之后,赵发魁勃然大怒:“当然都是事实,字字不虚,句句不假,你莫非以为我们‘拗子口’的人会诬赖他,陷害他?”

  燕铁衣削锐的道:“有什么凭据?”

  赵发魁大声道:“姓邓的便在犯罪现唱—孟老弟的表妹赤身露体,跨裆之下一片血污的被勒死在chuáng上,他则只着一条短裤,光着脊梁躺在地下呼呼大睡,短裤上更玷着秽血斑斑!这就是如山的铁证,事实的凭据,难道说还不够?”

  燕铁衣道:“恐怕是不够﹗”

  忽然yīn恻恻的笑了,赵发魁道:“朋友,如果由你来断这件案子,你认为还得要什么凭据?”

  燕铁衣道:“首先,嫌疑者必须要认罪,他认了么?”

  冷笑连连,赵发魁道:“他会认罪?这才叫新鲜,天牢大狱里不知关着多少罪犯,任是据足证实,再三招供,临到了刑场上,还个个呼冤呢,朋友,你在开什么玩笑?”

  燕铁衣沉声道:“第二,可有亲眼目睹的人,或者其它足以辨明他犯罪的证物?”

  赵发魁不由咆哮起来:“你这是什么熊话?人死了,他就躺在死人旁边,打着赤膊,只着短裤,裤上又玷着污血,这不是明摆明显著是他gān的好事?犹要找什么证人证物?这一切的一切,业已点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了!”

  唇角微撇,燕铁衣道:“只怕内qíng不会有你们判断的这么简单!”

  踏上一步,章宝亭厉声道:“你倒是说说看,还有那些‘不简单’的地方?”

  燕铁衣夷然不惧的道:“我问你们,一个犯了jian杀重罪的人犯罪的对象及场所又是自己朋友的关系所系——他会在qiángbào杀人之后留在原处呼呼大睡?”

  章宝亭忍耐着问:“还有么?”

  燕铁衣冷清的道:“此外,他才到孟家两天,见过孟季平的表妹几面?可知道她居住何处?而他又如何那般正确的摸进那位姑娘的闺房尚不惊动他人?”

  章宝亭咬着牙道:“你说完了?”

  燕铁衣萧煞的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可曾给嫌疑者申辩的机会?至少,他可曾俯首招认了?”

  重重“呸”了一声,章宝亭bào烈的道:“我便说与你这rǔ臭小子知道,也好叫你得点教训,长些见识——邓长那厮闯祸之后未曾逃走,不是他不想逃,而是酒力发作,混身虚软,尤其在神智昏沉下难以逃脱;他到孟家虽只两天,却因孟季平与他熟不拘礼之故,为他引见过孟季平的表妹小玉姑娘,间中亦数次碰面,小玉姑娘家住孟季平隔壁,一墙之分,且有便门可通,由于小玉姑娘家中只有寡妇弱女,生活贫苦,孟老弟素极照应,双方来往甚勤,话风口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邓长何难探悉小玉姑娘之住处及居室?”

  顿了幁,他又语声铿锵的道:“邓长这厮狡猾无比,虽在这等如山铁证之下,他竟抵死不肯招认,但事实俱在,如何容他推赖得了?为了替死者申冤,为地方树立风纪——保一股善良民俗之长存,我们自该对他加以惩治,责无旁贷,而只要问心无愧,俯仰不怍,便上gān天和,老夫我亦当一力承担!”

  一片热烈的叫好声,喝彩声,鼓掌声,又一次响在人群之中!

  章宝亭向群众微微颔首,却面如严霜,是一副“肩挑重担,任劳任怨”的神气。

  燕铁衣一看这光景,知道有理也说不清了,人家的地方,人家的势力圈,一张嘴对千百张嘴,再加上这些愚民先入为主的成见,他既便有抗山的能耐,也辩不过对方认定的事实,但他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所知道的邓长,是一个生活严肃,守正不阿的人,邓长的个xing内向,头脑清楚,平素沉默寡言,但却判明是非,嫉恶如仇,有正义感,责任心。从不苟且,也未闻及他有女色的嗜好,所以,他才有资格在再三审定中担任“青龙社”执律掌刑的司事首领之职,像这样的一个人,竟会jian杀好友的亲戚?就算在他喝多了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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