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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酒馆_白饭如霜【完结】(13)

  居然是一把银铃般的嗓子,我和约伯哆嗪着溜眼看,马尾辫,黑色马裤与半身背心的超热辣衣着,那儿等着要我们狗命的是等的拉丁辣妹,妆容和钻石切面般精致,眉毛弯弯,的仿佛时常都蛮开心的样子。她倚在门边对我们嘟起红唇一笑,“就不用握手及相互通名了吧,反正你们都快死了。”

  我问约伯:“现在用你的美男计来不来得及?”

  他很镇定地说:“来得及,但你变性为美女去搞定另外两边的时间肯定不够。”

  这话我同意,于是结论是只能束手待毙,最后关头我唯一祈祷咪咪不要突然闯回来,因为接待了个不务正业的老同学就被牵连进寻仇事件一道被砍死这种只能上社会新闻半夜版的狗血事件,不应该被两个医学天才同时遇见。

  光头黑哥掠阵,拉丁辣妹也掠阵,屠夫众缓步逼近,看来是要报在十号酒馆被枚冰块吓到落荒而逃的前仇,我真后悔当时没有彻查在场的酒客,要是能找出J杀手兄,如今也不能如此沦落——对了,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们事啊其实。

  约伯好像比我崇高一点,他叹了口气喃喃说:“我后悔为什么不让你先去救那些植物人再来纽约,现在他们可怎么办,”

  屠夫众浑然不理我们在说什么,他们走到了离我们足够近的地方,那把薄刃刀神不知鬼不觉,又出现在他们手里,三人合围,与我们只有咫尺,摆出的纯然是剁包子馅的架势,我转头看了看拉丁美女嘴角露出嗜血的甜笑,眼神贪婪,而光头黑哥则浑然无所谓,目光移到窗外。阳光正好,楼太高,尘世的声音传不到,那种宁静像极了一种恍惚,好像下一个眨眼就能从浅梦中苏醒。

  但我和约伯,或者永远也不能苏醒了。

  这一刻其实也没什么遗憾。

  学医的人,经手太多生老病死,人身如猪肉,要吃一时样吃,热血,梦想,爱情,回忆,怀恋,珍惜,牵挂,相思,都是转瞬即逝的露珠,没什么值得反复。

  只是想,TM的我到底能治好了大卫不?

  刀光雪亮,快如奔马,我微微抬头,眼前一花,那种濒死的大恐怖伴随眩晕,使我半身僵硬。

  但我并没有死,这一刻还没有。

  那把刀落在我的右肩上,离颈动脉很近,肩胛骨将刀锋牢牢夹住霎时间还没有血流出我痛得灵魂出窍,约伯在一边同样鬼哭狼嚎——这三个王八蛋显然没准备给我们一个痛快。“喂,虐囚这种事不厚道哪,迟早要遭报应的。”

  拉丁美女甜甜地接口:“报应?真的有人相信这个吗?我真的期待了很多年那些被杀掉的人回来找我呢,可是一直都很失望啊。”

  她一扭一扭走过来,纤长有力的手指在薄刃刀上轻轻一弹,那把刀应声跳出我的身体接下来她把指甲往伤口上一戳。剧痛摧枯拉朽,占提了我每一根神经和每个毛孔,盘旋不去越陷越深。

  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都没嚎得这么惨过,我终于理解了那些麻醉打一半就被咪咪按住动阑尾手术的病人是什么感受了。

  她显然玩得挺高兴,但屠夫众则不满她的突然插播,在六只小眼睛的严厉逼视下拉丁美女悻悻然退开,临走不忘顺手炮制了约伯一把,这位小白脸比我有骨气,居然没哼出来,只是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们两个的脑子里都闪过大量无聊时候看过的日本恐怖漫画画面,怎么办?约伯用眼神和动作问我:“咬舌自杀行得通吗?”

  我权威地摇头,“门都没有,不如被他们打死呢。”

  刀光再现,我和约伯说时迟那时快被废了肩膀的另一边,从专业角度来说我知道这其实都只算是中度外伤,并不足以致命,问题是没说事情就可以这么算了啊。

  但事情到这儿就这么算了。

  因为有人在门外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些废柴,杀人就杀人,非要搞这些有的没的形式主义,废柴就是废柴,怎么刷漆都成不了气候。”

  我们全部人都往外望,我心里还想这是咪眯回来了舍生取义吗。

  然后我的眼珠子就掉在了肚脐眼里。

  门口站了个胖子,真胖,两只小眼睛完全像是被嵌在肉里,炯炯有神。两颗小珍珠被埋没了一样,大个子敦敦实实肥肉随着走动晃晃荡荡的,整个人简直就是憨直二字的图解化身。

  那是熟人啊。

  熟得不行的人,木三,十号酒馆的厨子,特别擅长做手撕牛肉,但把其他切食物都做得比屎还难吃。他多年三高,痛风不断,经常请假以及旷工,老板有时要他帮约伯擦个桌子,他就能把桌子整个卸成八块以示抗议。

  现在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还穿着那身厨师服,好像是从几万里之外跑步来纽约的一样,说完话就呼哧呼哧喘气。

  我悄悄问约伯:“他没被砍成植物人?”

  约伯翻了翻眼睛,“我压根把他给忘了,他经常玩失踪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边厢还在惊疑不定,但杀手们的动作全部静止了。

  这种安静实在不祥,拉丁辣妹和光头黑哥慢慢走过来,和屠夫众站成一个相互呼应和掩护的扇面,拉丁辣妹从马裤下徐徐摸出黑色微型冲锋枪,手指非常稳定,但我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丝慌乱。

  木三摇摇头,语带讽刺,“真的吗?”

  他看了一圈面前的人,几乎就在那眼神到达之时,我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带着冬末微凉那种气息,穿过身边,柔和犹如情人抚摸,或婴儿呼吸,却快到无法想象。

  屋子里更安静。

  我和约伯看了看。拉丁辣妹的耳垂上多了两个洞,正适合挂耳环,光头黑哥脑袋上添了十六点戒疤,好一派佛相!至于屠夫众三位,没破相,但六处虎口,都在汨汨流血,以后再想拿刀难度就比较大了。

  所有的伤口处都悬垂着一点儿晶莹。那是冰。

  谁也没有恼怒,出声,或试图再反抗,所有人都被那神鬼一般的快镇住了——赚钱第二,保命第一,干哪行都得遵守这个原则!

  杀手们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那就是默默离去,在经过木三身边时他们都深深点头致意——杀手和医生一样,对高手存在着基本的敬畏之心。

  我和约伯大喘了一口气,出溜到地上。木三蹲下来看看我们,确定我们不会死之后,对约伯说:“老板说了他一个月之后回来,如果十号酒馆没有跟以前一模一样好好地矗在那儿,他就要把你丁是丁卯是卯地剁了。”

  说完他就走了,一个磕绊都没打,半分钟就不见人了,我缓过气爬起来找了东西给自己和约伯包扎伤口,问他:“木三就是杀手J?”

  他点点头。我转念一想,立刻激动,“咪咪查出来了不告诉我!“

  他又摇摇头等失血的第一阵虚弱缓过去之后他舔舔嘴唇说。不是咪咪,我也不知道木三就是J,但我在酒馆围墙上画苹果,是想告诉那个杀手我们去纽约了,要插一竿子就快点跟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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